陈直没有苛责惩处熊竭,也未曾动杀心。
连夜将人押回墨庄后,他只把熊竭单独关押在谷口旁一间空置小屋。屋子简陋闭塞,干净利落,无半分优待,也无半分折辱。白日安排两人轮值看守,严加看管;入夜便再加一道锁门木栓,杜绝一切逃跑余地,安稳困住人,也磨尽他一身桀骜戾气。
起初几日,熊竭依旧野性难驯,满心不服。被困屋内无处发泄,便日日对着屋外叫骂,言语粗粝暴戾,满是怨怼戾气。
可墨庄众人各司其职,种田守庄、打理农事,无人搭理他的叫嚣。任凭他骂声震天,始终无人应声、无人理会。日日如此,骂声无人承接,戾气无处宣泄,到最后,熊竭嗓音沙哑,身心俱疲,渐渐也没了力气叫嚷,屋内只剩一片死寂。
陈直从不来探视,不劝不降、不逼不问,只吩咐下人每日按时送去两餐饭食。餐食简单朴素,是庄里寻常的粟米饭,搭配清淡菜汤,温饱足够,却无半点奢靡。
熊竭心高气傲,起初断然拒不进食,执意不肯低头服软。送饭的人从不多言,放置片刻,见他不吃便原样端走。
人心终究抵不过饥寒。一连两日空腹,腹中绞痛难耐,再桀骜的性子,也被饿意磨去棱角。到了第三日,熊竭终究抵不住生理本能,默默张口吃下了送来的饭食。
第四日清晨,晨雾微凉,陈直才终于迈步来到小屋。
屋内光线昏暗,熊竭孤零零倚着冰冷墙壁坐在墙根,须发杂乱,面色憔悴,连日饥寒郁结让他眼窝深深凹陷,满身戾气消散大半,只剩颓败与疲惫。
望见陈直进来,他依旧倔着性子,端坐不动,半分起身的意思都无。
“想明白了?”陈直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无波,无责无怒。
熊竭缓缓抬眼,眼底满是麻木与倔强,哑声硬气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陈直闻言淡淡一笑,顺势蹲下身,平视着这名被逼落草的壮汉:“杀你,不过抬手一刀的事,轻而易举。可你手下那几十号弟兄,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缓缓道破利害:“你一死,众人群龙无首,必然四散奔逃。乱世之中,无依无靠的散人,活不下去,最后只能沦为流匪,四处劫掠为生。越抢越乱,越乱越死,到最后,只会平添无数冤死之人。”
熊竭浑身一僵,抿紧双唇,默然低头,再无半分辩驳的底气。
“我素来不
陈直没有苛责惩处熊竭,也未曾动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