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第十三层的时候，SAO里的玩家群体终于注意到我们了。

前面几层人少，通关速度再快也没人围观。但从第九层开始，每层BOSS房门口都会蹲着几支队伍等首通公告。我们出来的时候结算界面会在全层广播，那金光闪闪的第一通关者·涅盘小队字样一亮，周围人的眼神就跟聚光灯似的全打过来了。

到第十三层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不只是蹲在BOSS房门口了。我们从迷宫塔出来，沿途的通道两侧站着不下三四十号人，装备参差不齐，有人举个晶石录着，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就是他们，每层都是首通。

十三层全首通？这才开服几天？

领头那个就是成天吧？旁边那个扛盾的是他队友……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内测情报？

胖子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盾牌举到胸前挡着脸走路。成哥，这些人啥意思？

好奇呗。十三层全首通，换我我也好奇。

那他们盯着我干啥？我就是个扛盾的。

你扛的盾是第十层BOSS掉的稀有货，跟你同级别的盾战士看了眼睛发绿很正常。

胖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面暗银色的大盾，然后默默挺了挺胸。

陈默这时候从后面赶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拍。他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前面传送阵旁边有人等你。穿红色铠甲，一个人，没带随从。看装备等级起码是前几层通关玩家里的顶尖那一档。

长什么样？

红色骑士服，银色长发，腰佩细剑。胸口有公会徽章——血盟骑士团。

我脚步没停，但脑子里转了一下。

血盟骑士团。SAO副本里最顶尖的公会，由攻略组里最强的一批玩家组成。团长希兹克利夫，也就是茅场晶彦在这个游戏里的替身。他拥有一件被称为神圣之剑的武器，号称永不损坏，实际是因为他拥有GM权限。

按照上辈子的进度，血盟骑士团正式成立大概是在二十层到二十五层之间。但现在才十三层，希兹克利夫就来找我了。

我的攻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

走出迷宫塔入口的时候，传送阵旁边的空地上确实站着一个人。

红色骑士服裁剪得极其合身，银灰色的长发披在肩后，腰侧挂着一柄细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他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姿态非常松弛，但松弛里透着一股看不见的硬壳——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从容，每一分角度都算好了。

他看见我的时候微微一笑，迈步迎了上来。

你好，我是希兹克利夫，血盟骑士团的团长。

他的声音温和平稳，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但死亡回放面板上那行提示让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黄色预警：此人有问题。详细信息无法解析。

废话，我知道他是GM。

但面上不能露。我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成天，涅盘小队的队长。

我知道。他松开手，目光在我腰间的剑和身后的队友身上依次扫过，停留的时间恰到好处——对每个人都不超过一秒，但每一秒都有具体的内容。十三层全部首通，而且是每层只用了不到一天。这个速度在SAO的历史上——至少在我的了解范围内——从来没有过。

运气好。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嘴角扬起的弧度、眼角细微的纹路、甚至呼吸节奏都完美无瑕。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也正因为完美，假得离谱。

运气不会连续持续十三层，他说，你有一套系统性的打法。我观察了你们第九层到第十三层的战斗记录，你们的站位、技能选择、攻击时机，全都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的。尤其是你对BOSS弱点的判断——精确到厘米级的定位，这种精度即便是攻略组里最顶尖的战士也需要反复试错才能达到。

我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血盟骑士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SAO是一个团队游戏，最强的玩家聚在一起才能打通更高的楼层。目前的攻略组虽然有几个不错的队伍，但缺少你这样的核心指挥官。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可以把副团长的位置——

不用了。

他停住了。

我看着他：我有自己的队伍。

希兹克利夫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我身后的五个人身上。胖子攥着盾牌挺着胸，小雪扶法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手指已经搭在了晶石槽旁边，陈默的数据板微微抬起角度正好能记录他的一切动作，小北的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我余光扫到一团阴影在传送阵柱子的背面。

希兹克利夫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收回目光，笑容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