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察觉到那阵波动的。
她在院里陪林咖晒桂树底下的太阳,手里理着基金会的周报。风不大,桂瓣落了几片在纸上。忽然,心口那几段残片,轻轻一跳——像有人隔远了,拨了一下琴弦,弦在她身上响。
她手停了。这感觉,她认得。当年系统绑住她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下,从心口漫开,凉的,又带点麻。后来系统崩了,这感觉没了。今儿它又来,淡,可一模一样。
她把周报放下,按住心口。残片在跳,不是慌,是应——像听到了同类的动静。另一头,有人正被绑住。就现在,就这会儿,某个地方,兄弟系统挑中了一个新人,正在上绑。
周远。她拨了电话,声音压着,你上个月归的那十一个里,有没有哪个,是这两天才冒出来的?
周远那边翻了翻:有个云城的,前天才进咨询库,残片反应最,新得发亮。怎么?
苏软闭了闭眼。波动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她不确定云城是不是正主,可那阵凉麻,分明是绑定的瞬间。她跟周远说:你盯死那个云城的点。他要是得发亮,就是刚被挑中不久。
周远了声:你是说,这会儿正绑着?
差不多。苏软没解释她怎么知道。残片认残片,这话说给旁人,旁人不懂。她挂了电话,坐回桂树下。林咖在打盹,布鞋搁脚边。苏软看着老太太安稳的脸,心口那截跳,慢慢平了。
她试着去那波动。残片集合之身,好处就在这——别人被绑,她能应。她闭眼,把心思放出去,沿着那阵凉麻,往南,往云城的方向。模模糊糊,像个隔了山的收音机,听不真切,可方向是对的。国内,南方,一座城。新人,正被绑。
顾言琛回来时,见她坐在桂树下,眼闭着,眉头微皱。他蹲下,碰了碰她手背:又出神。
苏软睁眼,收回心思。她看着他,忽然觉出一丝异样——他碰她手背的那一下,她残片的跳,停了。不是平了,是被人轻轻按住。她以前不觉得顾言琛的手有什么特别,今儿这下,残片的躁,像被什么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她没多想,只说:想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