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开席前，宗正寺先宣读了四句话。

裴砚舟本人存活证据高度可信；爵位与军职尚未恢复；沈令仪持有的代管权继续到原一月期限结束；任何族人不得以夫妻团圆为由提前变更账、产与证物保管。

这四句让宴席不像庆功，裴承礼的脸色也从第一道菜起便沉着。

席位依职责安排。谢云慈居中，裴砚舟与沈令仪分坐左右，中间隔一张放文书的窄案。裴昭仍列族议席，不因真世子出现被赶到末位；秦玉娘以二房主母身份参加，却不得携中馈印。

礼部原定的并蒂酒被换成三杯清水。一杯敬程铎，一杯敬仍受保护的归名者，一杯留空，代表尚未查清姓名的人。没有人替死者饮，也没有让沈令仪给丈夫奉酒。

裴承礼先发难。他说家宴既为确认世子归来，裴砚舟理应当众接回外院门印，免得侯府双令并行。

裴砚舟没有伸手：“我的身份正在核验，门印暂由顾明昭按临时文书管理。”

“你连自家门都不敢接，如何让族人信你是真的？”

“真假由动态核验和官卷确认，不由我抢一枚印证明。”

裴承礼原想逼他用权，反而被拒绝。

秦玉娘转向沈令仪，问夫妻既无隙，为何还保留三锁账房。沈令仪答三锁不是防丈夫，是防任何单方改变祭产和旧债。裴砚舟回来，只增加一名应受账目约束的人。

“那你何时交出世子院？”

“一月代管期满，按核验结果交接。”

她没有趁势永久掌权，也不因丈夫出现提前放弃合法期限。

第二轮攻势来自族中长辈。一位族叔要求二人同食一碟鱼，按裴氏旧例表示夫妻同心。沈令仪看过席单，鱼是从侯府祭田庄送来，账上却报成京河鲜货，价高三倍。

她没有夹鱼，先问采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