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杜七要一封信

梁小满只走出两步,刀又横在她面前。

“西边不准去。”

“船在那里。”

“他说在那里,你就信?”

梁小满指着杜七:“让他带。”

押木军汉说:“配隶人不能带外客乱走。”

“那你带。”

“我还有活。”

“我弟弟等了六日!”

她声音一下高了。

鱼棚、木场和坡上几个人都朝这边看。带路军汉脸色变了,伸手就要推她。

我挡住他的手。

“我们不乱走。你们带着,杜七只指路。”

“你算谁?”

“纸押在你们那里,船也押着。我们还能往哪儿跑?”

带路军汉盯着我。

曹海生在后面说:“再耗一会儿,潮就上了。舵上的痕也看不见。”

这话比我管用。

军汉回头跟押木的人低声商量。两个人不愿替彼此担事,来回推了几句,最后决定先把我们带回老吏那里。

梁小满问:“船呢?”

“先问信。”

她咬住嘴唇,没有再喊。

杜七被带在最后,手上没有锁,却不能离押他的人两步远。

回到木排边,方十三看见断舵,先下船摸了一遍。

“船在哪儿?”他问。

“西边背风坳。”

“谁说的?”

我指了杜七一下。

方十三看过去。

杜七也在看他的船。不是看帆,也不是看我们带的东西。他看了两眼船侧,问:“刚才下锚磕过?”

曹海生说:“水罐磕了。”

“左边船肋也松了一点。”

曹海生立刻跳上船去摸。

方十三问杜七:“你做船木?”

“以前。”

“见过那条斜补帆的船?”

“补过。”

这两个字一出,梁小满往前迈了一步。

老吏把谢简的纸压住:“先说你的信。”

杜七没有跟他争,从衣襟里摸出一小块折得很窄的纸。

纸外面没有封,只有一道沾了油的布。

押木军汉问:“什么时候写的?”

“前日。”

“谁写?”

“薛五。”

“薛五不是病得起不来?”

“所以才要送。”

老吏伸手。

杜七把信交给他。

“念。”老吏说。

杜七没动。

“你不是要让人带?当面念。”

杜七看了一眼木栅方向。

“他娘叫邹阿婆,住登州南关旧姜行后巷。信上只说他还活着,咳得重,冬衣若还能送,就托下一条给岛上送物的船。”

老吏展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