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佛堂走水了,火边还丢着林姑娘的琴匣!”
贾母披衣赶到西佛堂时,廊下水迹已经漫过砖缝,值夜的人把最后一桶水泼进门内,焦黑木匣正倒在供桌旁边。
“先看人,可有人困在里面?”
“回老太太,守夜婆子已经出来,两个抬水的小厮也无伤,只烧了半边帘子与那只木匣。”
鸳鸯扶贾母停在廊下,不许她踏进湿滑的门槛,又回头问道:“灯油房的钥匙在谁手里,今夜是谁添的长明灯?”
佛堂孙婆子跪在墙边,衣袖上沾着黑灰道:“是奴婢添的灯,灯盏翻了,油顺着供桌流下去,奴婢拿水回来时,火已经烧着匣套。”
王夫人随后赶来,听完便道:“佛堂日日点灯,偶尔碰翻灯盏也在所难免,幸而无人受伤,先将孙婆子关起来,明日再细问。”
黛玉站在鸳鸯身侧,没有去看孙婆子,只向守门妇人问道:“这只匣是谁送进来的,送到何处,又由谁搬到供桌旁边?”
“春杏交给奴婢时,说是林姑娘的琴匣,要在佛堂熏一夜,奴婢原放在外间木架上,后来孙婆子说里面潮气重,移到了供桌边。”
孙婆子抹着脸上的水道:“奴婢也是怕匣子受潮,谁知灯油会翻,姑娘若怪,奴婢愿赔这只匣。”
“你赔不起,也不必赔。”
黛玉看向鸳鸯道:“请姐姐先认一认,免得众人都把它当成林家的东西。”
鸳鸯让人用铁钳拨开烧裂的匣盖,露出里面贴着的半张旧库签,残存的墨字还能辨出荣府乐器房几个字。
“这是库中收废琴的旧匣,铜角缺了两处,匣底也没有林家的海棠纹,真正的琴匣从未离开潇湘馆。”
王夫人转过脸道:“既是旧库空匣,为何故意系上林家的结绳,又叫春杏说成你的琴匣,今夜这场火,倒像有人早等着看笑话。”
“我只让她说送琴匣去熏香,并未说里面装着遗书,更没有让人把匣子搬到供桌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