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向她行礼道:“林姑娘不信奴婢,也该信老太太定的出库单,封包都记过数,哪里会平白多出纸来。”
“正因信外祖母定下的页数,才要查这一包为何厚了,若数目仍是四十七页,我当面向你赔一句多心。”
贾母闻讯来到廊下,叫人把纸包移回长案道:“拆吧,谁再拦着,便先把谁的名字写进出库说明。”
鸳鸯解开麻绳,外层仍是受潮的旧经纸,翻到中间却露出一包油纸,里面夹着十一张药帖与三张封泥领用记录。
紫鹃将最上方一页摊开道:“这张是林老爷初七用药的抄件,药量一栏被水污遮去,下面仍看得见扬州回件四字。”
周瑞家的往后退开道:“这包东西原就在废纸里,我只替婆子系过绳,谁塞进去的,我不知道。”
鸳鸯翻看另外几页道:“三张封泥领用记录都出自二太太房中,其中一张写着补封扬州旧件,领用人正是你的押字。”
“那几年太太房里每日收发许多文书,我替上房领封泥再寻常不过,怎能凭一张旧单便说我藏药帖?”
贾母问道:“既是上房领用,为何混进今日才整理的旧库废纸,这包纸又为何经过你的手以后多出十四页?”
周瑞家的看向王夫人道:“太太,奴婢只是怕旧纸留着惹事,想着早些烧干净,并没有私藏什么药帖。”
王夫人接过领用记录看了一遍道:“你既知今日所弃纸张都要点数,还擅自往里添东西,便是存心坏规矩,我房中容不得你再办差。”
周瑞家的跪下道:“太太,这些纸本就该焚,奴婢不过将散在架后的旧页一并收进去,哪里知道里面有林家的药单。”
“你说散在架后,方才又说原在废纸包中,两句话已经对不上,老太太面前还敢遮掩,我也保不得你。”
贾母没有理会她的求告,只对鸳鸯道:“先将人留在外院空房看管,谁也不许私下问话,这十四页逐张封存,废纸今日一概不烧。”
王夫人道:“周瑞家的办事糊涂,撤了她便是,至于佛堂与我房中的旧纸,改日我亲自清点后再送来,免得又混入来历不明之物。”
黛玉将封泥记录放回瓷盘道:“今日只查旧库出纸,旁处既未列入清点,便不必因这一包药帖再去搜寻,免得惊扰佛堂。”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你肯顾惜佛堂清静便好,昨日那只琴匣可曾请人看过,旧木若已经坏透,留在屋中也没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