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翻的不是改单，他要的是林老爷亲笔残方。”

鸳鸯将灯移到柜门前，黛玉却没有去碰那只木匣，只让紫鹃把暖阁外间守住，又请贾母房中的值夜丫鬟逐个留下，谁也不许离开廊下。

贾母披衣赶来，看见柜门内侧垂落的纸签，扶着鸳鸯坐下道：“锁不曾断，柜门怎么开了，今夜的钥匙在谁手中？”

鸳鸯从腰间解下钥匙囊，托在桌上道：“自从封柜以后，钥匙一直跟着我，方才听见后窗响动，我也是拿这把钥匙开的门。”

紫鹃隔着帕子翻看锁孔，见铜面没有新添的擦痕，便向黛玉道：“若来人越窗以后没有碰锁，柜门如何开出这道缝？”

黛玉看着柜沿落下的灰屑道：“先开木匣验纸，柜锁留到天亮再请匠人查看，眼下若只顾锁，反会耽误真正要紧的东西。”

贾母沉着脸道：“开匣吧，我在这里看着，谁也说不得你们私自动过证物。”

鸳鸯请贾母在旧封旁另按一枚小印，又让值夜丫鬟看清蜡面划痕，这才用细刀揭开封纸，将匣中那张残方夹到白瓷盘里。

灯光落上纸面，鸳鸯正在核对右下角的签名，手上的竹夹忽然停下道：“这纸颜色不对，昨夜封进去时，边角已经泛黄，眼前这张却白了许多。”

紫鹃俯身细看道：“字迹与林老爷手书相同，连初七减半四字的位置也没有错，若只看笔画，未必能认出差别。”

“封存以前，我怕纸角再损，照着虫蛀处描过一张位置图。”

鸳鸯取出昨日夹在见证书后的薄纸，铺到残方上方逐处比对，原图左边有三处相连的小孔，匣中纸页却只有两处，第三处只用针尖补了一个圆眼。

贾母问道：“字能摹，虫眼也能照着做，这人早见过残方？”

黛玉把两张纸分开放好道：“也可能只见过昨日的比对摹页，来人知道残方写了什么，却没能看清虫孔背面的破口，所以只照正面补了针眼。”

鸳鸯抬起纸角，背后果然没有虫蚀留下的毛边，她搁下竹夹道：“匣里的残方已经换过，来人取走纸后，又放进一张仿件，是想让咱们以为证物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