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将木匠单与当票并放，过了许久才问道：“谱匣如今何在？”

“当铺收物时只有琴谱，没有紫檀匣。”梁四海展开掌柜的补充口述道：“送当者还说匣子不值钱，已经拆作旧木。”

“这话不能信。”雪雁握住屏边道：“那匣子有贾敏夫人的题记，比琴谱更容易认出林家来历，他们换底板，正是为了抹掉名字。”

“真正需要藏的物件，通常不会摆上当铺柜台。”沈砚之把两份文书分别封好道：“琴谱用来换银，也用来试探林家是否还在寻找旧物，谱匣或许另有去处。”

黛玉听出他没有把推测写进证词，便问道：“若城中旧货铺已拆过木匣，还能如何追？”

“先找运送记录。”梁四海翻到当铺账尾道：“掌柜每收大件，都会记车脚钱，琴谱虽轻，当日却另付了一辆车的运费。”

“这辆车送往何处？”黛玉把当票摹本转向账尾，那里果然多出一行窄小批注。

沈砚之没有替她念，只将纸页从屏风下递进去，让她亲自看清收货地点。

黛玉读到城南二字，随即将摹本交给雪雁辨认末尾的物件图样，那里画着一道与琴匣空层相近的长刻痕。

雪雁把图样贴近烛光，指腹沿着刻线移过，终于认出右侧缺损的云纹。

“这是姑娘琴匣夹层里的纹样，送当琴谱的人碰过那只匣子。”雪雁将纸还回案上道：“若车脚登记还在，便能追到收货人。”

梁四海翻过最后一页，指向掌柜后来添写的小字道：“当票账尾另有一行，同日还有一只无名木匣，被送往城南旧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