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溯:方觉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
【小溯:他看见了。我显形的时候,他全都看见了。】
“我知道。”
【小溯:你不解释?】
“现在不是时候。等出了这鬼地方,我再跟他说。”
小溯安静下去。林川能感觉到她还在,像一盏只剩半格电的灯,在很远的地方幽幽亮着。他直起身,把短棍别回腰上,朝方觉招了招手。
方觉猫着腰挪过来,蹲在林川面前,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她回来了。”方觉说。不是问句。
“回来了。”林川说,“虚。”
方觉长吐了口气,像把憋了一整路的怕都吐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她当时站在你前面,我就知道,这东西不是光有声音。”
林川没接话。
“她是你什么人?”方觉问。
林川沉默了好一会儿。
“战友。”他说,“现在还是我欠她一条命的人。”
方觉点了点头,没再问。他伸出手,在短棍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跟那个看不见的人打个招呼。
周半尺从远处走过来,油灯已经灭了,手里只剩个黑灯壳。他蹲下来,哑着嗓子说:“前面到头了。出去就是河滩。天快亮了。”
林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孩子们呢?”
“都能走。”阿宁从孩子堆里站起来,脸上被水道里的泥擦得东一块西一块,但眼神很稳,“有两个脚踝磨破了,我撕了衣裳裹上了。”
“走吧。”林川说。
队伍从排水道里慢慢往外挪。方觉在前面开路,阿宁带着孩子居中,周半尺和林川在最后。快到出口的时候,林川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黑洞洞的,像一张闭上的嘴,把落马镇和地肺里的那团绿色全咽了下去。
“它不会再追来。”周半尺忽然说,“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把它吓住了。但北边会更快知道。地肺里的渊大人眼线多,它缩回去,只是去叫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