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天。
苏吾和六尾翻过一片石坡之后,地势忽然变了。
之前走的荒原是平坦的,灰黄色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边。但现在,前方出现了一条山脉的影子。
山脉不高,但很密。黑色的山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一座连着一座,看不到头。
那就是北山经?六尾问。
应该是。苏吾眯着眼睛看了看,比南山经矮,但宽。
看着就不好惹。
苏吾没接话。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他忽然有点想昆仑。
不是想昆仑的饭菜,虽然确实好吃。是想那个站在崖边的感觉。
在昆仑的时候,每天早上推开窗子就能看到云海。那种云不是普通的云,是灵序凝成的气,白天是白的,晚上泛出淡淡的金色。
祝余说过,昆仑的灵序是山海界里最稳固的。所以才叫天下枢。
现在他离开了。
身后的昆仑虚,大概已经看不到了。
苏吾没回头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在国图的时候就这样,每次加班到半夜走出大楼,都习惯快步往家走,不敢回头。一回头就觉得大楼还亮着灯,就觉得还得回去加班。
现在也一样。
回头看昆仑,只会觉得还想回去。
但他不能回去。
想什么呢?六尾凑过来。
想昆仑的包子。苏吾说。
你又来了。
真的好吃。苏吾说,皮是手工擀的,馅是灵猪肉配山菌,蒸的时候用松针垫底。咬一口汤汁能溅到下巴上。
六尾咽了咽口水。
你能不能别在赶路的时候说这些?
你不提我就不会说。
我没提!是你自己说的!
苏吾笑了一下。
他把水壶递给六尾,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块历代山神灵脉志。
这本书他一路上都在看,每次歇脚的时候翻几页。
翻到北山经的部分。
北山经的山比南山经多,但灵气明显不如。灵脉志上记载,北山经的山神普遍修为不高,大部分在识物境到通理境之间。能到知序境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恒远。翠微山山神。知序境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