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乎乎的,只有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一点。
突然一股凉意从胸口处传来。
苏吾低头一看,山海图志正亮着淡淡的青光。
什么情况?苏吾坐起来。
六尾趴在床边,耳朵竖了起来。
我也感觉到了。它的声音有点含糊,显然刚被惊醒,图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吾把手按在图纸上,神识探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图志空间的深处,句芒的残魂在发光。
春神残魂。
自从在昆仑安顿下来之后,句芒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一次,说几句酸不拉几的话,然后再睡回去。苏吾都快习惯他这个节奏了。
但此刻句芒不仅醒了,而且状态很不对劲。
他盘腿坐在图志空间的角落里,身体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他平时的木灵之气,而是带着一种苏吾没见过的波动。
像是……共鸣?
句芒?苏吾试着喊了一声。
句芒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但比平时亮得多,亮得有点吓人。
你找到了。句芒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找到什么?
烛龙的东西。
苏吾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知道?
句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苏吾面前。
在图志空间里,句芒的形象一直是个半透明的虚影,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清冷,带着一种跟年龄不符的沧桑。但此刻他的虚影比平时凝实了很多,连衣角的纹路都看得清楚。
你昨晚看了烛龙源流竹简。句芒说,不是问句。
你知道烛龙被封印在钟山。
知道。
你知道他的后裔叫墨烛。
知道。
句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你知道墨烛到底是谁吗?
苏吾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墨烛是烛龙后裔,被封印在大荒北经,是灵序崩塌的幕后主使。这些信息他都知道。
但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好像不只是身份那么简单。
他不只是烛龙的后代,对吧?苏吾说。
句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烛龙被封印的时候,把他的心分成了三十六份。句芒说。
这个我知道。
但你知道那些变成了什么吗?
苏吾摇头。
那些心不是简单的碎片。句芒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讲一个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每一块心,都蕴含着烛龙的一部分意识和力量。它们散落到山海界之后,不会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它们会寻找宿主。
宿主?
任何有足够承载力的生灵,都可能被选中。句芒说,灵脉强大的山神、血脉古老的妖族、甚至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修士。烛龙的心会潜伏在他们体内,一点一点地侵蚀他们的意识,最终……
最终什么?
最终让他们变成烛龙的延伸。
苏吾的后背凉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墨烛不只是烛龙的后代?
墨烛是烛龙所有后裔中,被侵蚀得最彻底的那一个。句芒说,他不是简单地继承了血脉。他是烛龙的新的宿主之一。
苏吾沉默了。
他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线索忽然开始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