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脑子里还在转西王母刚才说的那些事。

三个堕落山神。

西山，北山，中山。

三个不同的山系，三个不同的山神，同一时间堕落，同一时间发动进攻，目标还都是昆仑。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苏吾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想。

要说这三个山神是各干各的，那时间对不上。昆仑保卫战的时候，他们是同时出现的，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连混沌异兽的冲锋节奏都高度一致。

要说他们是被人统一调度的，那问题来了。

谁？

谁有能力同时协调三个不同山系的山神？

墨烛自己？

不对。

墨烛被封印在大荒北经，就算他的力量能渗透出来，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指挥三个山神同时行动。而且西王母也说了，墨烛在外面有帮手。

那就是帮手干的。

苏吾坐起身，伸手摸了摸下巴。

修书人的毛病又犯了。

他在国图修了那么多年书，养成了一个习惯：看一本书，先看目录，再看章节之间的逻辑关系。如果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三件大事，那这三件事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

不是他干的，就是有人帮他协调的。

而协调三件事的人，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得有能量。腐化山神可不是小事，山神本身实力不弱，想让他们堕落，得用很强的手段。

第二，得有渠道。三个山神分属不同山系，距离远，而且彼此之间不一定认识。想同时接触到他们，得有门路。

第三，得有动机。这三个山神同时进攻昆仑，明显是冲着灵序核心来的。那协调者的目的，也应该是冲着核心来的。

苏吾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六尾被他转得头晕，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别走了，晃得我眼晕。

苏吾没理她。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问题。

六尾。他忽然停下脚步，你说，灵衍宗的那帮人，现在在哪？

六尾愣了一下。

灵衍宗？她歪了歪头，就是你之前说的那帮被墨烛蛊惑的修士？

苏吾点点头，他们在青丘的时候搞了那么多事，后来突然就消失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六尾想了想。

好像……是挺奇怪的。

苏吾摸着下巴，眉头皱得更紧了。

灵衍宗。

之前在西山经的路上，他就遇到过灵衍宗的人。那帮人修为不低，而且明显对山海经的灵序体系有深入研究。他们篡改青丘封印，抽取灵序，给墨烛输送力量。

后来青丘的事败露了，灵衍宗的人就消失了，跟人间蒸发似的。

如果……

苏吾的眼睛忽然亮了。

如果灵衍宗就是墨烛帮手的组织呢？

不对，不对。

他又摇了摇头。

灵衍宗的实力还不够。他们充其量就是一些修士，想腐化山神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做不到。

除非……

除非灵衍宗背后还有人。

苏吾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以前在国图修书时搓手指一样，改不掉。

六尾又开口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从西王母那儿回来你就一直在发呆。

苏吾看了她一眼。

我在想，这三个山神，凭什么是同时行动的。

什么意思？

你想啊。苏吾说，三个山神，来自三个不同的地方。他们各自堕落，各自积蓄力量，然后在同一天进攻昆仑，连进攻的节奏都一模一样。这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有人在协调。

六尾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幕后指挥？

苏吾点点头，而且这个指挥的人，肯定不是墨烛本人。墨烛被封印着，不可能做这种精细的调度。

那就是他的帮手。

苏吾说，但这个帮手……有点东西。

六尾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