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地下核心回来之后,他脑子里就一直挥之不去那个画面。裂缝最深处那个小小的,还有从里面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混沌之气。
越想越不对劲。
按说混沌裂隙应该是自然形成的吧,灵序崩塌了嘛,裂个口子漏点混沌进来,好像也挺正常的。
但苏吾越琢磨越觉得哪儿不对。
他是修书的,对这东西有种职业敏感。一本书破了,是自然磨损还是人为撕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自然磨损的口子是毛边的、不规则的、慢慢扩大的。人为撕的就不一样了,边缘整齐,有受力点,甚至还能看出来是从哪个方向撕的。
核心的这道裂缝...
苏吾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像是自然裂开的。
第四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往地下核心跑。
六尾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这几天苏吾天天早出晚归,它也跟着作息紊乱,狐狸毛都没以前亮了。
早啊。玄清已经在通道口等着了,看见苏吾的样子愣了一下,你这是...被人打了?
苏吾揉了揉眼睛,失眠。
年纪轻轻的失什么眠,玄清撇撇嘴,想不开的事少想点,觉自然就睡得香了。
苏吾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倒是想不想,可那道裂缝总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的,挡都挡不住。
三人进了核心空腔。
巨大的金色光球依然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脉动着。跟几天前相比,光球的亮度稳定了不少,表层的补天石金网在微微发光,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但苏吾没心情关注这个。
他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直接把灵序感知开到最大。
这一次,他不往里探了。
他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裂缝的。
就像修书时研究书的破损痕迹一样,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裂缝和正常灵序的交界处。一根线一根线地看,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吾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太不对了。
裂缝的边缘不是毛的,是整齐的。
不是那种被混沌之气腐蚀出来的不规则破损,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开的。切口平整得不像话,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受力痕迹。
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刀,从核心的内部,硬生生劈出了这么一道口子。
苏吾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怎么可能?
昆仑核心是什么地方,西王母坐镇的地方,天下灵脉的源头。谁能跑到这里面来劈一刀?
他不死心,继续往深处观察。
越往里看,他的心越沉。
不仅仅是边缘整齐。在裂缝深处的某些位置,灵序的断口处甚至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核心本身的灵序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而且被混沌之气掩盖得很好,如果不是苏吾对灵序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苏吾就是发现了。
那股气息...有点熟悉。
苏吾皱着眉,在脑子里搜索着。
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不对,不是闻到,是到过。那种阴冷的、黏腻的、像蛇一样缠人的灵序特征...
墨烛!
苏吾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
怎么了?玄清被他吓了一跳。
苏吾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玄清老头...你说,墨烛是什么时候被封印的?
玄清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大荒之战末期,女娲娘娘亲手封印的。怎么了?
那他被封印在什么地方?
大荒北经最深处,玄清道,跟昆仑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吾没说话,脸色更难看了。
不对啊。
如果墨烛被封在大荒北经,那核心裂缝里的灵序气息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的错觉?
苏吾咬了咬牙,又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了。补天石的金线带着微弱的暖意,一点点探入裂缝深处,精准地找到了那些残留的异质灵序。
他小心翼翼地起一丝,仔细感受着。
阴冷、黏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