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掌骨里那颗米粒,先别让后槽认全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2409 字 1个月前

铁门这边一片死静。

静得连高个男人喉里那点细碎的磨擦,都像是从每个人牙缝里钻出来的。血腥味压在旧木门和潮灰味上头,屋里的人全贴着原位,谁都不敢多出半寸。

陆折左掌还卡在门框后槽里。

钉尾擦过掌心那条肉,火辣已经沉下去,剩的是一层发木的硬胀。那股麻意顺着小臂往上爬,到肘窝时停了一下,又往回钻。像有什么细东西沿着骨边转了一圈,最后停进他腕骨内侧。

那颗米粒大的硬点还在。

比刚才更清楚。

它埋在皮下,靠近掌根,稍稍鼓着。陆折指节一绷,那地方就跟着发涩,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一粒冷铁砂。

后槽里,随即回了一下。

很轻。

不是门板受力的响,像有什么细窄的东西在槽底蹭了他掌骨一下,又缩回去。

陆折眼皮压得更低,没抬头,只开口。

“秋屏,灯。”

岑秋屏低着手腕,灯口本来压在锁下旧停槽那一线,闻声没问,手指捻着灯柄往左偏了半寸。光擦过陆折手背,把他腕内侧那一点皮肉照得发白。

瘦长男人先看见了,喉结滚一下,额头抵着门边的力道差点散掉。

“别松。”陆折没看他。

瘦长男人牙关一咬,把那口气又顶回去,膝盖死死卡住原位。

灯光底下,那颗硬点像从皮下顶出来一点轮廓。

不大。

却很扎眼。

它不圆,贴着骨边,像一小截缩进去的签头。

陆清禾还维持着右肩微抬、下巴锁左、耳后贴肩的姿势。她没法回头,只把声音压得很轻。

“和我耳后那颗,像。”

这句话落下时,高个男人喉结底下又抽了一下。

许观两条手臂绷得发颤,掌心贴死高个男人下颌,后牙咬得腮帮都凸起来。他没出声,只把人往右上再吊半寸。

喉里那一口没彻底顶出来。

锁下先动了。

那枚带血细夹头朝里缩了细细一线,锁片后头随之发出一声极短的颤音。像谁拿指甲在铜片背面轻轻刮了一下。

门框后槽,也同拍回刮。

陆折掌心一沉,腕骨里那颗米粒跟着扎了一下。

这回谁都看懂了。

前面锁下在接,后面后槽也在找。

老周一直灰着脸,唇边发乌,刚才那阵憋住的话被他死死压在嗓子里。看到陆折腕上的硬点,他肩膀抖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半句碎话。

“回下来的,不光找耳根……”

他说到这儿,气断了一下,手背青筋全绷出来。

陆折没催。

老周盯着陆折那只手,像在看一截快要烧着的老木头,眼珠都不敢多转。

“还找掌里这颗骨。”他声音虚得发飘,“旧时候顶这门的人,手上都包布。包厚点,先挡这一下。”

陆折眼底一沉。

这句一出来,先前几处零散痕迹终于拢到一处了。

门口那些旧布头,磨烂的掌位,后槽里那种不该有的细回刮,全有了去处。

它原来一直盯着这儿。

不是今天才学会。

许观低低骂了句脏话。

那边高个男人喉里又起了一下,力量比上一回更直,像有细针在肉里往上挑。高个男人眼白发红,鼻翼张得厉害,整张脸都在发灰,偏偏不敢咳,也不敢吞。

“给我三口。”许观声音又硬又短,“我把他喉口再拧偏点。”

陆折看都没看他,右手已经伸向岑秋屏腰侧。

“承片还在你身上?”

岑秋屏点头。

她灯不能挪,另一只手还得护着姿势,只能微微侧腰。衣料底下发出一点干脆的摩擦声。陆折右手探进去,两指一夹,把先前收下的那块旧承片抽了出来。

承片不大,边角薄,带旧灰和一点暗掉的青痕。

刚离开衣料,后槽里那股回刮就变了。

不再只蹭陆折掌根。

它顺着他的血往里抹,像在试深浅。

陆折左腕那颗硬点狠狠一跳,皮下一线细麻窜上去,差点把他手指顶开。他肩背一绷,右手拿着承片,先用自己掌心的血在边上抹了一道。

老周看见那动作,眼角都抽紧了。

“对,就让它先认旧的。”他话一急,咳得弯了一下腰,“先给物,先别给肉。”

短发女人那只压着工牌壳的手已经被血糊透,听到这句,嘴角绷得更直。她没抬眼,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快点,我这边要滑了。”

她说话一向直,没半个废字。

壳扣舌旧承面那一小块地方还稳着,可她腕上的血一直往下淌,掌纹都快看不见了。工牌壳里偶尔会传出一点轻轻的顶动声,像有谁拿针在里面挑。

陆折没应声。

他右手把承片反过来,摸到那条稍厚的旧边,贴着自己左掌外侧,一点点往后槽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