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烈二十年秋,金陵城浸在一片温煦暖阳里。
满城桂香随风漫过街巷,前几日仙祖临凡、万民迎仙的壮阔盛景,至今仍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热议佳话。《启明报》连日刊载详录,一字一句,将这场千古难遇的仙凡际遇,稳稳记入盛世篇章。
幕府山别院依旧清幽雅致,只是连日相聚的暖意褪去,空气中悄然漾开淡淡的别离意味。
庭院青石阶前,林玄与蚊道人并肩而立。
二人遍历诸天万界,见惯神魔乱战、王朝崩塌、万界起落兴衰,本早已看淡聚散离合。可此番驻足凡尘日久,偶遇李炎这般同出异世、心怀苍生、逆势守山河的同门,终究生出几分难得的人间眷恋。
如今道统已定,国运已安,李炎的帝王道途彻底明朗。机缘圆满,再过多停留,反倒会干涉此方时空流转,扰乱凡尘因果,是时候离去了。
蚊道人抬手轻拂袖角,素来清冷疏离的眉眼,褪去了几分幽冥孤寒,染了些许人间烟火的温润。她侧首看向林玄,语声轻缓:
“林玄弟弟,该走了。大明盛世已稳,有师弟坐镇江山,更有太清师伯道韵长存庇佑四方,凡间无虞,我们不宜久留。”
林玄微微点头,目光遥遥望向皇宫朱墙,眼底温润平和:
“诸天游历,本就无久驻之理。只是此番异世相逢,同门相守,实属难得。临行之前,与众人好好道别,了结此番凡尘缘分即可。”
话音刚落,别院木门被轻轻推开。
马太后、皇后王芷携手缓步走入,身后跟着李炎的双亲,年幼的二皇子朱慈炯亦乖巧随行。
数日朝夕相处,早已磨去皇家的疏离拘谨。马太后与王芷真心亲近这对朴实和善的异世公婆,无关仙缘权势,只惜这份纯粹温暖的家人情谊。闲谈家长里短,听闻后世寻常人家的烟火安稳,早已让深宫长大的二人心生向往,不舍难藏。
马太后拉着李母的手落座石上,眼底微红,语气满是真切不舍:
“姐姐,听你讲后世平凡人家的日子,温馨安稳,阖家团圆,我身居深宫半生,反倒格外羡慕。如今你们就要随仙长离去,往后隔着天地时空,再见无期,我心里实在难受。”
王芷亦上前,轻轻握住李母另一只手,语气温柔恳切:
“母后所言极是。儿媳听您说后世女子可读书求学、自立自强,市井烟火温暖纯粹,远比深宫繁文缛节动人。此去山高路远,万望二老保重身体。”
李母看着眼前温婉善良的婆媳二人,心中亦是酸涩不舍。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湿意,笑着宽慰:
“好孩子,你们都是难得的贤良人。阿炎能得你们相伴扶持,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们此番凡尘一行,得众人善待,满心温暖。往后只要阿炎安好、大明国泰、百姓安乐,我们便无憾无忧。”
一旁的李父不善言辞,只静静伫立,频频颔首,眼底藏着满满的温和与不舍。
年幼的朱慈炯凑上前,睁着澄澈的眼眸,软糯开口:
“爷爷奶奶,慈炯舍不得你们,你们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孩童纯粹的问句,让庭院里的别离愁绪,愈发真切浓重。
众人围坐闲谈,抛开皇家尊卑、时空隔阂,只如寻常家人一般,互道牵挂,互送祝福,字字真心,句句温情。
不多时,朱由榔携李定国、郑成功、王夫之等文武重臣快步而来。
踏入庭院的一刻,见院中依依话别的众人,再看神色淡然、静待别离的林玄与蚊道人,他心中瞬间了然——相聚终有尽头,别离已然将至。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不舍,快步上前,弃帝王尊仪,以同门晚辈之礼,对着林玄深深躬身一拜。
直起身时,朱由榔目光恳切,语气满是敬重与期盼:
“师兄,此番仙尊、师祖、师尊临凡,为我正定道统、安定民心、圆满亲情,大恩大德,弟没齿难忘。临行之前,我有一事恳请师兄成全。”
林玄眉眼温和,轻声应允:
“师弟但讲无妨,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朱由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字字郑重:
“师兄,我亲历后世华夏盛世,知晓何为国强民富、安居乐业。我深知乱世疾苦、落后之弊,如今执掌大明江山,唯愿天下苍生,再无饥寒战乱,再无贫瘠落后。”
“我恳请师兄,将后世所有学识尽数传我——农桑、科教、工业、医术、军政,但凡强国富民之术,我尽数想学。我只求大明能一跃而起,复刻后世华夏的鼎盛荣光,让万千百姓世代安乐!”
这是他深埋心底许久的执念。
亲历过山河破碎、家国倾覆,见证过后世山河锦绣、万民安居,他太想让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跳过百年蹉跎,一步迈入盛世太平。
在场文武群臣闻言,皆是心神激荡、满眼期盼。
李定国、郑成功一众武将,渴望后世强军治军之法,固大明边防、镇四海疆土;王夫之、文臣百官,期盼先进农桑、教化之术,富民强库、兴盛礼乐。所有人都盼着,借后世学识,让大明彻底摆脱积弱,永世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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