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我揣着那本相册,坐车去了柳晚婷那儿。
电话里我没说是什么事,只说有点东西,得当面给她看。她也没多问,约在她学校门口一家小馆子,清静。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我把包放下,左右看了一眼,馆子里没什么人,才把相册掏出来,推到她面前。
平阳路那座宅子里的。我说,你先翻,翻慢点。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一页一页地翻。
开头那几页,她翻得很平。翻到中间,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全家福——一家三口坐在八仙桌前,门洞里立着人影的那张——她盯着看了很久很久,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端着茶盏的手,指节慢慢收紧。
看见了吧。我压低声音,每一张背景里都有,同一个人,一年一年地往跟前凑。
不是鬼。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定。
我也这么断的。我说,鬼没这个耐心。这是有人下了咒,拿邪术拴在这家人身上,一年一年地收。
她没接我的话。她把相册又往前翻了几页,再翻回来,反反复复地比对那几道人影,眉头越锁越紧。末了,她抬起眼看我,一字一字地说:
这些人影身上沾的怨气……跟咱们村枯井里那东西的味道,很像。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人往心口上捶了一拳。
枯井。
清河村那口枯井底下的东西,是收旧货的人布下的局,是我这一路走来撞见的头一桩。那东西的,柳晚婷是拿命沾过的——她说像,那就一定是像,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