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走了之后,唐僧重新上了马。
八戒在前头开路,沙僧挑着行李跟在后面。师徒三人过了白虎岭,走进一片黑松林。
那林子黑压压的,老树参天,藤萝密挂。日头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只有零星的光斑。走在里面——明明是白天,倒像进了黄昏。
唐僧心里头老觉得不踏实。他回头喊了一声:悟空——多看着点儿。
喊完自己愣了一下。
没人应。
八戒在前面闷头开路,沙僧在后面闷头挑担。悟空那根横担的铁棒,那声师父放心——没了。
唐僧没再说什么,拽了拽缰绳,让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阵,唐僧肚子又饿了。他勒住马,有些为难地叫了声:八戒——
师父,什么事?
我饿了。你去——找点吃的。
八戒放下钉钯,四处张望了一圈——这黑松林里前不巴村后不巴店,上哪儿找吃的去?他挠了挠耳朵,忽然想起悟空在的日子——老和尚说要吃,那猴子一个筋斗就弄来了。如今轮到他自己……
当家才知柴米贵,养儿方晓父母恩。八戒嘟囔着接过钵盂,拖着钉钯出了松林。
他往西走了十来里。别说人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满眼都是荒山野岭,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八戒走得腿软,一屁股坐在草丛里,心里头嘀咕:就这么空手回去,老和尚肯定不信我走了这么远。不如多睡一会儿——把时辰混够了,回去说没处化——他也怪不得我。
他把头往草窝里一拱——鼾声就起来了。
唐僧在松林里左等右等,不见八戒回来,心里开始发慌。耳朵发热,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沙僧——八戒去了这么久,你去看看。
沙僧放下行李,提了宝杖也出了松林。往西找了十来里——不见村庄,也不见八戒。正踌躇间,听见草丛里有人嘟嘟囔囔说梦话。
沙僧拨开草一看——好家伙,那呆子把嘴拱在草根里,睡得正香。
沙僧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把八戒疼醒了。
好呆子——师父叫你去化斋,你倒在这儿睡觉?
八戒迷迷糊糊睁开眼:兄弟——什么时辰了?
快起来!师父说有没有斋饭都算了——赶紧找住处去。
八戒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托着钵盂,拄着钉钯,跟着沙僧往回走。
两人回到松林里——师父不见了。
马还拴在树上,行李还堆在原地,斗笠锡杖都在——就是人没了。
沙僧急了:都是你——化斋化不来,师父准是被妖精捉去了。
八戒倒不慌:兄弟别瞎说。这林子清静得很——哪来的妖精?准是老和尚坐不住,自个儿散步去了。咱们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