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的左手小指再次跳动，这一次震动更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旋转的光晕漩涡上。准提的手已经收回，低首合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黄角大仙清楚，那一摸不是试探那么简单，而是引动了某种隐藏机制。

殿内温度尚未回升，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红云坐在偏位石台上，气息平稳，但眉心微蹙。他察觉到了鲲鹏的目光，冰冷而锐利，正死死盯着自己。

鲲鹏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殿：“红云道友，你让座之举，可曾问过在场诸人？”

红云抬头，看向鲲鹏：“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对的事？”鲲鹏冷笑，站起身来，“先到者得位，这是规矩。你我皆为先天神只，修行靠的是机缘与实力，不是施舍。”

红云神色不变：“大道包容万物，若连一座都不肯让，何谈证道？”

“证道？”鲲鹏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是慈悲，其实你是在坏规矩！这七蒲团对应北斗七星，每一座都牵动气运流转。你随意让出，等于扰乱天机秩序！”

红云仍坐着，语气平静：“天机本就无常。若真有定数，又何必设此试炼？你说我坏规矩，可谁规定后来者不得入座？是你定的？还是三清定的？”

鲲鹏眼神一冷：“洪荒自有公论。先来后到，天经地义。你今日能让，明日别人也能抢。这紫霄宫岂不成了交易之所？”

“让与不让，是心的选择。”红云缓缓站起，直视鲲鹏，“我让座，非为博名，只为心中一道善念。大道无情，亦可有情。若连这点情都容不下，那这道，我不证也罢。”

鲲鹏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祥云翻涌，妖气隐隐浮现：“好一个‘心中善念’！你可知你这一让，成全的是两个装弱求怜的小人？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听道而来！”

“那你呢？”红云反问，“你坐在这里，是为了听道，还是为了争位？”

鲲鹏语塞一瞬，随即怒极反笑：“我至少凭本事进来，不像某些人，靠哭鼻子博同情，靠让座换名声！”

“名声？”红云摇头，“你眼中只有争夺，所以看谁都像在谋算。我让座，是因为我愿意。你不服，大可去找鸿钧理论，看他是否认可你的规则。”

“你——”鲲鹏脸色铁青，周身妖气骤然膨胀，双目泛起幽蓝光芒，那是北冥玄水之气外溢的征兆。

黄角大仙一直静坐不动，此刻却将五灵玄黄伞轻轻移至身前，一手搭上伞柄。他的神识早已锁定鲲鹏，察觉其体内灵力开始剧烈波动，杀意虽未明发，但已藏于言语之间。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起身。他知道这场争执不可避免。红云心性纯良，不愿争斗；鲲鹏野心深藏，向来不容他人动摇既定格局。今日之事，不过是导火之引。

鲲鹏盯着红云，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是仁义之士，其实你只是软弱。真正的强者，从不把位置让给别人。你让了，说明你根本不配拥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