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朱温一道扎营的,自然还有朱友裕。
王仲穆正在自己帐中翻看阵亡骑兵的名册,便听帐外亲卫来报。
“指挥,大郎君传召!”
他放下名册,大步出了营帐,一路往朱友裕的大帐走去。
到了帐外,他站定脚步,抱拳道:“大郎君。”
“进来。”帐内传来朱友裕的声音。
王仲穆掀帘而入,抬眼便看见朱友裕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文书,手里捏着一支笔,却没在写。
他大步走到案前,“大郎君。”
朱友裕嗯了一声,随后道:“坐下吧,战报已核实,你率部夜袭饮河坡有功。父王那边,我已替你递了话。”
王仲穆抱拳:“多谢大郎君。”
朱友裕抬手止住他,语气淡淡:“那个陈继,怎么回事。”
王仲穆早有准备,自然没有半分犹豫:
“他性子强直,手下士卒皆畏其威。当夜夜袭大捷,他率部破营,身上早被汗水浸透。”
“回营后,他执意到河边沐浴。属下早有劝阻,可陈继只道‘某在军中日久,知晓厉害’,愣是不听。”
“结果夜风一激,人便栽倒河里。属下带人赶到时,已是……”
朱友裕听着,眉头渐渐皱紧,半晌才道了句:“蠢货!”
王仲穆没有接话。
陈继手下的那两个营指挥使更是不敢多说——上官身死,若是上面没人,按宣武军法,他们也会受到惩戒。
如今定性为“意外”,于众人而言,自是再好不过。
同样,这件事,在朱友裕的一声“蠢货”里,彻底翻了过去。
朱友裕没再追问,站起身来,从案后绕出来,往帐外走:“跟我走。”
“是!”王仲穆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下了土坡,往朱温的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外,八名重甲步卒分列两侧。
这些人个个身高体壮,全身都被铁甲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按横刀,立在帐前。
朱友裕走近时,那八人只是微微侧身让路,并未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