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僵在原地,复眼死死盯着那残酷的一幕。鞭子抽打甲壳的声音,老工蜂压抑的哀鸣,锐刺那充满暴戾和蔑视的信息素……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冲击着他的人类道德观。这不是战斗,不是竞争,甚至不是育婴室里那种为了生存的吞噬。这是纯粹的、制度化的惩罚,是对“无用者”的公开处刑,是为了维护“效率”而施加的恐怖。
他想起了柔丝处决那只虚弱幼体时的冰冷。但那时,至少还有“筛选”和“资源优化”的冰冷逻辑。而眼前这一幕,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暴力,是为了震慑其他工蜂,是为了维护监工不容置疑的权威,是为了将“服从高于一切”的法则,用疼痛烙印在每个旁观者的灵魂深处。
鞭打持续了十几下,终于停止。老工蜂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甲壳上留下了数道清晰的鞭痕,渗出暗色的体液。锐刺收回鞭子,信息素中的暴戾稍稍平息,但蔑视依旧浓烈。他敲击出简短的指令:“拖走。清理。”
立刻有两只看起来相对强壮的工蜂上前,麻木地拖起老工蜂的身体,朝着洞窟某个阴暗的角落走去。那里是“清理区”,克里瓦克斯知道,受伤过重或失去劳动能力的工蜂会被送到那里,然后……消失。
通道恢复了流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工蜂们继续搬运,监工们继续巡视,敲击声和摩擦声再次充斥耳膜。
但克里瓦克斯的心却无法平静。他抱着矿石,机械地迈动步伐,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锐刺那冰冷的复眼,老工蜂那麻木的绝望,周围工蜂那事不关己的回避……
在这里,“效率”和“服从”是至高无上的法则。个体微不足道,痛苦无人在意。你不能慢,不能错,不能累倒。一旦你失去了价值,等待你的不是休息,不是治疗,而是鞭子和被清理的命运。
这比育婴室的血腥竞争更加令人窒息。在那里,至少还有挣扎和反抗的可能,哪怕渺茫。而在这里,反抗似乎毫无意义。监工代表着更高阶层的意志,拥有绝对的力量和权威。个体的挣扎,在庞大的制度和集体的麻木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友。快腿依旧惊魂未定,信息素紊乱。钝甲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事,只是埋头走路。默石……他依旧沉默,步伐稳定,但克里瓦克斯能感觉到,他那平静的外表下,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