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在缓慢愈合,分泌的体液带着轻微的麻痹和修复作用,减轻了部分疼痛。
克里瓦克斯蜷缩在钟乳石的阴影里,复眼半闭,【岩感纤毛】却全力张开,捕捉着育婴室每一丝细微的震动。
灰斑消失了,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两只普通幼体的消失,意味着中央区只剩下他、细足,以及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灰斑。
食物竞争的压力暂时缓解,但空间和主导权的争夺,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尽快恢复行动力。身侧的燧石片传来冰冷的触感,这是他的底牌,但非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蛛魔的本能崇尚力量与直接对抗,使用“外物”或许会被视为取巧甚至懦弱,在柔丝那样的监管者眼中,未必是加分项。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发光苔藓的亮度似乎有极其缓慢的周期变化,暗示着外界可能是昼夜交替。克里瓦克斯趁机小憩,让身体加速修复。梦中,前世的代码与今生的甲壳碎片交织,那片带有能量波动的奇异平面不断闪烁,化为无法解析的乱码。
一阵不同于水滴、也不同于幼体移动的震动将他惊醒。规律,沉重,带着特有的节奏——是柔丝的脚步声。保育者再次巡视的时间到了。
克里瓦克斯立刻调整姿态,伏低身体,收敛信息素,做出“安静服从”的样子。他小心地隐藏好左前肢的伤势,避免被看出异常。
柔丝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冰冷的信息素如同潮水般漫过整个育婴室。她的复眼缓缓扫视。中央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甲壳碎片。她的目光在那些碎片上停留了一瞬,信息素无波无澜。然后,她看向克里瓦克斯藏身的方向,复眼似乎微微聚焦。
克里瓦克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柔丝在评估他。评估他的状态,他的成长,以及……他为何还活着,而其他幼体消失了。
柔丝没有发出任何信息素指令,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目光移开,投向细足藏身的阴影。细足的热源信号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柔丝似乎精准地锁定了它。同样短暂的注视。
最后,柔丝的目光投向侧洞入口方向。那里依旧幽暗,寂静无声。她似乎微微侧头,聆听了一下,复眼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或许是克里瓦克斯的错觉)。然后,她什么也没做,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离开了。
这次巡视,比上次更短暂,更沉默。但克里瓦克斯捕捉到了那丝异常。柔丝对侧洞的寂静产生了疑问?她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在乎灰斑的死活,只在乎“结果”——幸存者的数量和状态?
疑问盘旋在心头。但柔丝离开后,育婴室并未恢复平静。因为,一个庞大的、带着浓烈血腥和暴怒气息的热源,正从侧洞方向,缓缓挪出。
是灰斑!它还活着!
但状态显然很差。它深灰色的甲壳上布满划痕和啃咬的痕迹,一条后肢似乎受了伤,行动有些蹒跚。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复眼有一只是破碎的,留下一个漆黑的窟窿,粘稠的体液已经凝固。然而,它还活着,而且信息素中的暴虐和饥饿,因为受伤和痛苦,反而变得更加炽烈、更加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