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画符画到了后半夜。
矮柜上的油灯换了两回油,陈叶的眼睛已经发酸了。
十二道符他画了八道,黄纸铺在柜面上,墨迹已经干透的几道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剩下四道还摊着,等朱砂和墨汁慢慢凝住。
画了四个多小时,每一道符落笔都要屏着气,一笔错了就得重来,幸好在龙虎山那半年磨出来的底子够扎实,八道符没有废过一张。
“还剩四道。”陈叶把笔搁在砚台边上,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天亮之前能画完。”
萧敬靠墙坐着打盹,听见他的声音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排符纸,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海裹着被子蜷在窄床上,早就睡实了。
炉火烧了一整夜,屋外的风声断断续续的,时而贴着地面呜呜地刮,时而像是有人在远处低低地抽泣。
陈叶往炉膛里添了一块新柴。
木头放进炭灰里,把屋子里重新照亮了一些。
他看了看窗外。
天还是黑的,气氛有些诡异。
他正要低头去画第九道符,忽然听见了一声响。
笃。笃。笃。
陈叶的笔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耳朵微微偏了一下,捕捉那个声音残留的回响。
萧敬也睁开了眼。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移向了门口的方向,手已经放在桃木剑上。
笃。笃。笃。
又三下。
陈叶把笔放下来,起身走到门边。
他侧着身站在门框一侧,没有直接凑到门缝上看。
外面的风声从门板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裹着一股水汽,那是鬼湖的那股味道。
“谁?”他问了一声。
外面没有回答。
安静了几息之后,叩门声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