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犹豫还是再次变成决绝。
九九的手臂从两侧环住了七七的脑袋,掌心贴着她的耳廓,指缝间夹着她细碎的发丝,用力地将那颗头颅,再次往自己的腹间压。
她的嘴唇贴在七七的后脑勺上,滚烫的呼吸穿过那层薄薄的发根,声音从她的齿缝间断断续续地挤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她喊对不起的时候,声音的起伏和颤抖像极了很久以前白水镇那间出租屋里,霍自香对着姐姐捂着脸说妈对不起你时候的腔调。
同样的颤、同样的绝望、同样的被逼到无路可退之后做出的选择。
九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模仿那个声音的质地,但她的喉咙在复制那个频率,像一段被刻录进骨血里的录音,在绝境的时候自动播放了。
而就在此时,七七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又开始动弹了。
九九感觉到了那双手从她腰侧抬起来,她以为姐姐要推开她了。
她的心在那一刻同时涌上了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
一种是她推开我吧的几乎祈求般的期盼,另一种是她推开我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做第三次的恐惧。
可七七的手没有推。
那双手绕过了她的腰,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背,十指轻轻地收拢,扣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一个拥抱的姿态。
她的手臂没有用力去挣脱那圈勒住她头颅的禁锢,反而往更深处压了进去。
九九整个人僵住了。
她在那一瞬间终于意识到了——
姐姐是醒着的。
从头到尾都是醒着的。
从她伏下来环住她腰身的那一刻,从她凑在她耳边说姐姐我好想你的那一刻,从她慢慢抬起她的头颅压向自己腹部的那一刻——
全部都知道。
她没有挣扎,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喊她一声九九你在干什么。
她只是醒着,安静地醒着,然后把她的手绕过来抱住了她的妹妹。
愧疚像一桶冰水从九九的头顶浇下来,她松开了手。
那双手从七七的头颅两侧猛地抽了回来,像被火烧到了一样。
她慌乱地扳着七七的肩膀想把她的身体重新转过来,可她的手触到七七的脸颊时,七七已经软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