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荒的意识被困在一片混沌里。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唯有胸腔里那一团剧痛,在提醒着他还没有死去。
越阶斩杀筑基期修士的代价是惨烈的。
那座镇山印压碎了他大半的骨骼,狂暴的剑气更是将他体内经脉撕扯得支离破碎。
若是普通炼气期修士,这种伤势足以死上十次。
但他体内有一道微弱却顽固的暗金色流光,正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万生衍辰诀》也在本能地运转着。
那些从荒村地下强行抽取的草木生机,残留的药力依然在缝合着他残破的血肉。
这是极残忍的重塑过程。
凌荒甚至能在昏迷中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在皮肉下对接,伴随着直击灵魂的战栗。
不知道这样熬了多久。
白玉那沉稳如山的脚步声,成了凌荒在无尽痛苦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终于,萦绕在鼻尖的刺鼻瘴气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纯净地草木气息。
凌荒艰难地撑开了眼皮。
视线开始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大片的绿色,还有树冠缝隙中漏下来的刺眼阳光。
“哥……”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在耳畔响起。
凌荒努力将视线聚焦,看到凌禾正趴在白玉宽阔的肩膀旁边,小手紧攥着白玉的衣角。
小丫头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醒了!恩公醒了!”白玉的声音传来。
走在旁边的苏苓浑身一震,慌忙转过头。她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里,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水光。
她快步走到白玉身侧,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凌荒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却在距离几寸的地方止住,生怕会碰坏了他。
“放我……下来。”凌荒的声音嘶哑,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白玉小心地屈起双膝,将背上的凌荒放置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根部。他甚至细心地用手掌扫去了树根边的尖锐石块。
苏苓解下腰间的水囊,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沾了些清水,一点点润湿凌荒干裂起皮的嘴唇。
水流顺着喉咙咽下,凌荒感觉胸腔里的灼烧感褪去了一些。他靠着树干,目光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