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双轻轻摇了摇头，嘴唇不停哆嗦，每说一个字都费尽全身力气，半晌才断断续续挤出话来：“孩子……没了……”

“昨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扫地，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就肚子隐隐疼，没当回事，想着歇一歇就好了……谁知道夜里开始剧痛，疼得我满地打滚，整整疼了一宿……没人知道，也没人管我……”

她说着，眼底微微泛红，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像是所有的泪水、所有的力气，早就流干、耗干了。

“天快亮的时候……就彻底没动静了……这个孩子……没保住……”

红英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也是当过妈的人，怀胎生子的苦楚、小产伤身的凶险，她比谁都懂。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盖在红双身上的薄被，看清被褥底下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色，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紧紧握住红双的手，那双手冰得刺骨，指尖不停发抖，连带着胳膊都在轻轻打颤。

红英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却还是带着急火：“姐！你千万别动！一点都别使劲！我马上出去喊人、找车送你去医院！你躺着老实等着我！”

话音落，她转身就往外冲，心里太急、步子太慌，脚下猛地一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门槛上。

冲到院子里，灶房门口的四个孩子全都仰着小脸看着她，四个小小的身子挤在一起，眼神里全是茫然和害怕。

红英赶紧蹲下身，按住大毛的小肩膀，尽量放软声音安抚：“大毛听话，带着二丫、小梅和小妹妹好好吃饭，乖乖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谁喊都别出门，小姨很快就回来！”

大毛用力点头，紧紧护着身边三个妹妹，懂事得让人心疼。

红英站起身，撒开两条腿就往村委会的方向拼命跑。

跑出去没多远，正好看见铁牛妈蹲在自家大门口择青菜。红英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婶子！快去我姐家！快！红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