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
咖啡厅里几乎全是挂着《全球通缉》工作牌的人员。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意式浓缩咖啡的苦焦味。
意式半自动咖啡机发出“哧哧”的蒸汽声。
林千夜走到吧台前。
排在几个正在抱怨通宵加班的摄像大哥后面。
“那小子到底藏哪了?这都天亮了,苏智那边还没摸到影子。”
“谁知道呢,冷教官在烂尾楼搜了一夜,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摄像大哥们搓着通红的眼睛,碎碎念着。
轮到林千夜。
围着绿围裙的咖啡师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先生喝点什么?”
“一杯热美式,中杯。”
林千夜扫码付了三十块钱。
余额又少了一截。
他端着白色的纸杯,转身在咖啡厅里寻找座位。
人太多了。
角落里,只剩下一张靠窗的黑色小圆桌。
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深绿色的单人皮沙发。
林千夜走过去。
在背对着大门的那张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把咖啡杯放在黑色的木质桌面上。
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安静地看着窗外来回巡逻的安保人员。
最危险的地方,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全城三万个监控探头正在疯狂扫描每一张路人的脸。
但他却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天罗地网的正中央。
吹着冷气,喝着三十块钱一杯的咖啡。
这是一种疯狂,又刺激的心理博弈。
林千夜端起纸杯,喝了一口。
苦涩的咖啡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稍微压下了那一阵阵的绞痛。
就在这时。
咖啡厅的玻璃推拉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杂乱的脆响。
林千夜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看过去。
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撞进了他的视线。
宋玉琦。
她大步走了进来。
那件原本挺括的黑色战术外套上,沾满了烂尾楼里的灰尘和泥点。
高帮战术靴的鞋头上,全是刮痕。
她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无框墨镜。
高高扎起的长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吓人。
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散架的疲惫感,全靠一股怒火在硬撑。
咖啡厅里那些挂着工作牌的编导和摄像,看到宋玉琦进来。
纷纷闭上了嘴。
气氛瞬间压抑了下来。
宋玉琦走到吧台前。
“三份浓缩,加冰。”
她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没有任何起伏。
咖啡师手忙脚乱地开始萃取咖啡液。
宋玉琦转过身。
她拿着小票,目光在拥挤的咖啡厅里扫视了一圈。
没有空桌了。
那些工作人员想给她让座,但看着她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谁也没敢开口触这个霉头。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千夜所在的那个角落。
那里是唯一还有空位的地方。
宋玉琦迈开沉重的脚步。
战术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她径直走到了林千夜的桌前。
一股混杂着冷夜寒风、尘土和微弱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