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小队搬进老楼的第三天，韩逸主动找苏然要了一份工作。

“我想重建结构扫描系统，”他把一卷手绘的建筑结构图铺在茶几上，图纸上是老楼及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建筑物的承重墙位置、地基深度和材料类型，“安全屋的扫描只能覆盖单栋建筑。如果把扫描数据和我画的这些结构图结合起来，理论上可以预测哪些建筑在哪种攻击下会倒塌，哪些可以作为撤退据点。这叫结构冗余度分析——我以前的专业。”

苏然看了图纸之后，把一颗零级晶核放在他手心。“扫描接口在银环上。你先拿这颗晶核试试能不能把扫描范围扩到方圆五百米。如果能，下一颗给你买更好的测绘工具。”

韩逸推了推眼镜，收下晶核。“不会浪费你的投资。”

与此同时，马东带回了一份情报。他每天清剿街道丧尸时都会顺便绕路去陈啸基地外围侦察。今天他发现基地里的车辆活动频率翻了三倍。之前每周大概能看到两三辆越野车进出，今天一个上午就有八辆，其中三辆是满载物资的卡车。还有一辆指挥车——车顶上架着折叠天线的那种——开进了基地正门。陈啸在集结物资，或者有更高层级的人到了。

陆铮听到“指挥车”两个字的时候停下了磨刀。“车顶天线是什么型号？”

马东回忆了一下：“两根——一根粗的像旗杆，一根细的弯成弧形。”

“车载卫星通讯天线。”陆铮把军刺插回皮套里，“粗的是短波，细的是超短波。这个配置不是野战部队用的，是军区级指挥所的标准装备。陈啸基地里来了大人物——或者他本人就坐在那辆车上。”

苏然把马东画的车辆进出记录和韩逸刚绘制的周边地形图叠在一起看，发现一个规律——所有进出基地的车辆都避开了河岸线。不是绕路，是专门挑离河最远的路线走。陈啸不怕丧尸，但他怕河。河对岸是陈啸的基地，河的某处是她父亲第三藏匿点的位置。陈啸为什么怕河？

“明天继续侦察，”苏然对马东说，“重点盯河岸。看看有没有人在河边活动——不管是陈啸的人还是别的人。”

马东点头，然后补了一句：“苏姐，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巷口看到一个人影晃了一下。不是丧尸——丧尸不会贴着墙根走。但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

“记下来。”苏然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加进威胁评估里。

周萤下午用她的异能做了一次火力测试。她在天台角落对着空中测试火焰的射程和可控性，最大射程约二十米，温度可以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烧到开裂。但副作用也很明显——用完异能之后她整个人虚脱了至少半小时，程姐给她灌了三杯变异土豆汁才缓过来。韩逸解释说火系异能的能量消耗和火焰规模成正比，二十米射程的代价是短时间内彻底丧失战斗力。

“也就是说，你只能做定点炮台，不能做移动火力点。”苏然说。

“对。”周萤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土豆汁，“所以我需要有人掩护。你们那个倒刺栅栏和孢子气球的防守方式，跟我这种打完就废的输出模式配合起来正好——你们拖住丧尸，我攒够了力气给最致命的打击。”

陆铮点头，没有多说。但当晚他把周萤的站位安排在了天台水塔旁边——那里视野最好，撤退路线也最短——还特意让阿辉在水塔周围多堆了一层沙袋。

夜里，苏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银环的光幕在黑暗中亮着，上面是她父亲的便签条扫描件——【然然，土是活的，水也是。人也是。别让它们死掉。】她把光幕关掉，翻了个身。那个在巷口一闪而过的人影是谁？陈啸的侦察兵？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不确定。但她知道这栋楼正在从一个隐藏的堡垒变成被所有人注视着的高塔。

拾荒者小队搬进老楼的第三天，韩逸主动找苏然要了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