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种下去的第二天,楼里出事了。
准确地说,是王建国出事了。
苏然是被刘芳的尖叫声惊醒的。她披上外套冲下楼,看到三楼的走廊里围了一圈人——程姐抱着朵朵站在最外面,眼镜男缩在墙角,刘芳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王建国倒在走廊中间,脸上全是血,后脑勺上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怎么回事?”苏然蹲下来检查王建国的呼吸——还有气,但很弱。
刘芳哭着说:“他、他半夜来敲我的门,说要检查物资。我不开门,他就踹。门被踹开的时候,顶上的挂钟掉下来,砸在他后脑勺上……”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挂钟确实没了,只剩一个空钩子。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钟的残骸。
“挂钟掉下来砸的?”程姐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这挂钟在门框上挂了少说两年了吧?偏偏他踹门的时候掉下来?”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这栋老楼里,每一件东西都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墙皮会脱落,水管会爆裂,楼梯扶手会松动——王建国第一个触发了老楼的“意外”。下一个会是谁?
苏然没有参与讨论。她检查完王建国的伤势之后,对眼镜男说:“帮我把他抬到一楼。刘芳的房间不能再住了,门锁被踹坏了。你和刘芳换一下房间。”
眼镜男愣了一下:“我?”
“对。你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门锁是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苏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现在开始,这栋楼不养闲人。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东。”
“马东,你以前做什么的?”
“送外卖。”
苏然看了他一眼——瘦,但小腿肌肉发达,站姿重心一直在两只脚之间换来换去,像随时准备跑。这个习惯在末世很有用。
“行。今天你跟我出去。找药,找种子,顺便看看对面楼里还有没有活人。”
马东的脸白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