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寸剑尖缓缓离地,悬空半尺,剑刃朝他,静静漂浮。没有攻击,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沉默。
江无尘屏住呼吸。
他看着它。
它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风未起,叶未动,连远处其他弟子翻找的声音都远得听不清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截残铁。
五息之后。
残剑轻轻一旋。
剑尖朝下,像行礼。
然后,它缓缓飞向他的掌心。
江无尘没躲。
他摊开手。
剑尖落下。
触肤瞬间,没有刺痛,没有灼热,只有一道细流般的金纹顺着手臂经络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残剑无声没入皮肤,不见痕迹,唯有一丝温热直冲识海。
他闭眼。
刹那间,一股锋锐之意冲进脑海。
不是记忆,不是画面,是一种纯粹的“意”——剑的意志。冰冷、孤高、历经千年而不灭。它曾属于某个执剑者,也曾斩过天外邪物,葬过山河英魂。如今沉寂百年,只为等一人。
而这个人,是它选的。
江无尘牙关紧咬,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那股剑意太强,哪怕只剩一丝,也足以冲击神识。他没反抗,任其冲刷,任其流转。他知道,若此刻强行压制,只会伤及自身;唯有接纳,才能存下这一缕真意。
片刻后。
锋芒渐消。
那股锐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终沉入丹田,化作一丝温热,静静蛰伏。
江无尘睁眼。
眸光微亮。
他低头看向手掌。
皮肤完好,没有伤口,也没有印记。但他知道,那截残剑就在里面。不是寄生,不是附体,更像是……归位。
他缓缓站起身。
扫帚仍握在左手,指节因刚才的对抗有些发白,但很快松开。他活动了下手腕,体内气息平稳,无滞无阻。那股温热在丹田深处,像一颗刚点燃的火种,虽小,却真实存在。
他抬头,望向剑冢更深处。
那里黑雾弥漫,断剑林立,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他知道,机缘不止这一把。残剑认主,不是终点,而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