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片刻,五感收回,呼吸渐平。
睁开时,眼神已变。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冷静。
任务失败了。
但他活着。敌人也活着。区别在于,一个知道该退,一个还在逃。
这就够了。
江无尘转身,沿原路折返。
步伐不急,也不缓。每一步都踏实落地,刻意避开松软泥土,减少足迹深度。走到中途,他停下,回身望了一眼来路。
然后弯腰,用手掌抹去自己留在碎石边的一道浅痕。又捡起半截枯枝,反向扫了几下,将几枚可能暴露追踪路径的落叶归拢。
不能留下线索。
杂役院是他唯一的藏身之所。一旦被反向追踪,日常伪装就会崩塌。
他继续走。
穿过密林边缘,踏上归宗小道。雾气渐薄,天光透出灰白。远处山门轮廓浮现,青石台阶层层叠叠,通向宗门深处。
接近山门时,他停下。
整理衣领,将补丁杂役服拉整齐。发髻松散没关系,但不能凌乱。脸上沾的灰擦去一半,留下些许,显得刚干完活。
最重要的是气息。
他放慢呼吸,压低体内灵力流动,让周身波动回归筑基初期水准——和普通外门弟子相当。走路姿态也变了,微微驼背,脚步略拖,像熬了一夜苦力的杂役。
确认无误后,才迈步登阶。
青石冷硬,脚步声沉闷。守门弟子远远看见,低头继续打坐,没人多看一眼。
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回到那个谁都不在意的位置。
回到那个可以喘口气的地方。
进入宗门范围后,他先没去刑堂,而是绕道杂役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如旧:粗床、破桌、墙角堆着几把旧扫帚。
他从墙角取出一把完整的扫帚,换下背上的半截焦黑竹柄。又脱下沾血的布鞋,换上日常穿的草履。
动作很慢,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