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弟子能写的。内门文书才有朱砂勾边的习惯。
他把纸摊在桌上,盯着看了半晌。
然后起身,取来一张空白符纸,铺在身前。拿起炭条,开始画。
一条线,代表一个传谣的人。一个圈,代表他们出现的位置。箭头指向交接对象。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饭堂门口喊“别碰水缸”的那人,腰间挂着一枚青纹灵符——那是萧云逸亲信才能领到的辟谷符,外门拿不到。
讲武堂外,三人一组换岗巡查,其中两人今早提前半个时辰进入内门区域,回来后就开始传话。
还有那个说“绿火”的,昨天傍晚曾站在萧云逸院墙外,低头站着,像在听训。
线索零碎,但拼在一起,方向清晰。
他放下炭条,在纸上写下三个字:萧云逸。
不是猜测,是判断。
能在宗门调动资源、统一口径、发放特供符箓、掌控信息传播路径的,只有一个人。
他盯着这三个字,眼神没变,呼吸也没乱。
心里却已翻过一道坎。
从“被人泼脏水”到“知道是谁泼的”,这是第一步。
现在他知道了。
他吹灭油灯,重坐回门槛。
扫帚靠在墙边,竹节朝上,像一把收鞘的剑。
他伸手摸过扫帚柄,指腹擦过一道旧刻痕——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发现阵法节点异常时划下的。
今天,他又添了一道。
轻,短,深。
不为记仇,只为记住。
记住谁在背后动手,记住话从哪张嘴开始,记住每一步怎么走过来。
他不需要证据。
现在还不需要。
他要的是确认。是把所有碎片串起来,看清这张网是怎么织成的。
他已经看清了。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动。
但他没动。
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