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个。
不是十七。
也不是二十。
是十九。
他记住了这个数。
屋内沉默了几息。
接着,那人低声说:“护山大阵一旦松动,不只是外门……主殿也会受影响。”
“我知道。”萧云逸说,“所以我才要选这个时候。长老们忙着审人,没人顾得上看阵眼。”
“你确定他会上当?”
“他会来。”
“为了洗清冤屈,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下。”
“而只要他留在宗门一天,就逃不出我的局。”
话音落。
脚步声响起。
那人离开了屋子。
江无尘仍伏在树上。
风吹动他的发丝,扫过眼尾那道疤。
他缓缓闭眼。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宗门。
他知道护山大阵的弱点在哪。
三年前关闭秘地石门时,他曾看到机关凹槽底部的符文轨迹。
那是阵法根基的一环。
若有人趁巡防变动时破坏节点,整个大阵将失去三分之力。
而现在,萧云逸要做的,就是趁着构陷他之际,制造混乱,抽调人手,然后——
动手。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
是谋逆。
江无尘睁开眼。
眸子黑得不见底。
他慢慢滑下树干,落地时扫帚轻轻点地,卸去声响。
他没有多看正屋一眼。
转身走向院墙角落。
那里有一堆落叶。
是他刚才扫进去的。
他拿起扫帚,开始清理。
动作如常,节奏平稳。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片刻后,带队执事过来检查。
看见他,点点头:“清完这边就下山。”
江无尘应了一声。
声音沙哑,像睡醒的第一句话。
他把最后一片叶子扫进簸箕,提起水桶冲刷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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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顺着砖缝流走,带着灰尘滑向排水口。
他看着水消失的地方。
像是看着某个终点。
然后,他拎起扫帚,跟着队伍走出院子。
路过石狮时,他脚步微顿。
左手悄悄松开扫帚柄,指尖在狮爪上一抹。
一道极细的划痕,留在了石头上。
不多不少,三道。
下山路上,其他杂役聊着内门的奢华。
有人说昨晚看见萧师兄练剑,剑气劈断了半截松枝。
有人说他将来必定接任宗主。
江无尘没说话。
只是把扫帚扛在肩上,一步步往下走。
露水打湿了他的鞋。
草叶蹭过裤脚。
他低头看了看,继续前行。
回到杂役院时,日头已高。
他照例去领早饭。
一个馒头,一碗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