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在地上又划一道。
这是他的标记法。不靠纸笔,全凭记忆与痕迹对应。每划一下,代表一人归档。
日头渐高,主道人流增多。
一名弟子迎面走来,胸前挂着块玉佩。纹路是云雷锁龙纹,边角磨损严重。这种纹样,三年前曾出现在一桩失窃案卷宗里——守库弟子莫名失踪,只留下半块碎玉。
江无尘扫地的手顿了半息。
那人察觉视线,下意识捂住玉佩,加快脚步离去。
江无尘没追看。扫帚推叶,遮住刚才那道划痕。
他知道,这块玉不该出现在外门弟子身上。
正道宗门,玉佩制式分明。核心弟子用金纹,内门银边,外门铜底无纹。这人只是外门,却戴残旧云雷纹,要么是捡的,要么是偷的,要么……是有人故意让他戴着。
他记下此人的步态特征:左脚稍拖,转身时惯用右手拨剑鞘,尽管腰间佩的是木剑。
午时将至,人流稀疏。
江无尘走到庭院深处,清理一处积年枯枝。那里靠近围墙,少有人至。他蹲下身,扫帚拨开腐叶,忽然停住。
墙根处有一小片湿泥,上面留着半个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是标准弟子布靴,但尺寸偏大。更奇怪的是,脚印边缘有轻微拖拽痕迹,像是有人负重而行,又强行稳住身形。
他伸手摸了摸泥地。
未干。
最多半刻钟前留下。
他缓缓起身,扫帚横握胸前,五指搭柄,如守界桩。
目光扫过围墙缺口。
那里原本该有阵法波动,昨夜封门后,长老亲自加固过护院结界。可此刻,那一角的灵气极淡,几乎断流。
有人破了禁制。
他没声张。扫帚轻轻一挥,落叶盖住脚印。
然后继续清扫,动作如常。
他知道,自己已被监视。长老划他清扫西侧庭院,名义是奖赏,实为盯防。可他也清楚,只要他还拿着扫帚,站在青石板上,所有人就只会当他是个卑微杂役。
那就让他们看。
他低头扫地,眼角余光却锁住每一寸动静。
午后阳光斜照,树影拉长。
一名执事走近,蓝袍束腰,腰挂令符。
“你。”那人指着江无尘,“明日开始,加清北侧偏院。那边落叶多,莫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