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没再说话,退后两步,靠在树干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知道这一步对陈大牛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他在试炼谷被围,重伤倒地,是陈大牛背着他在雨里走了七里山路,中途摔了三次,膝盖全是血。到了营地,第一句话是:“江兄,我把你带回来了。”
那时候没人信他还能活。
可陈大牛信。
现在轮到他了。
半个时辰后,陈大牛长吐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眼中浑浊尽去,神光湛然。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体内真气流转自如,再无滞涩。突破了。
他转身看向江无尘,声音发颤:“江兄……我成了。”
江无尘点点头,嘴角微扬。
“嗯。”
陈大牛激动得说不出话。他翻身上衣,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是他去年省下十天饭钱托人做的。
“这个……给你。”他递过去,手有点抖,“我知道不值什么,但这是我最好的东西了。”
江无尘没接。
他又掏出一只铁饭碗,边缘磕了个小口,洗得发白。
“还有这个……吃饭用的,结实。”
最后是一条旧腰带,皮质磨损,扣环松动。
“我都给你。”
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这些对你没用……可我……除了这些,真的拿不出别的了。”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江无尘静静看着他。
然后笑了。
不是讥笑,也不是敷衍,是那种从心底浮上来的、带着温度的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
“你 already 给过我最好的东西了。”
陈大牛抬头。
江无尘目光微闪,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某个雨夜:“那次我快撑不住了,是你半夜翻窗送来一碗热汤。你说,‘江兄,喝完就不冷了’。”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没倒下,是因为有人记得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