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的手还握着扫帚柄。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房间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窗格里照进来一半,落在墙角的饭盒上。那本册子还在里面,压在米饭底下。
他没再碰那碗饭。
右手食指轻轻滑过扫帚杆,从头到尾,一寸都不漏。这把扫帚用了三年,木杆被磨得发亮,扫帚头也秃了,几根竹条断了,用麻绳绑着。它不是灵器,连最低等的法器都算不上。
可他知道,它比剑有用。
他睁开眼,左手抬起,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丹田里那点残存的灵气,像干涸河床底下的水渍,少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能用。
他开始翻那本册子。一页一页,无声地看。字不多,但每一个都重。看到“引气入经,顺而不逆”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句话他懂。
三个月前他在后山扫地,风顺着回廊吹过来,扫帚带起的落叶转了个圈,灵气跟着旋了一道弧线。那天晚上他就发现了——灵气不是死的,它会走,有路。
以前他练功,是把灵气往经脉里硬塞。结果经脉破过一次,再也受不住猛冲。现在他不塞了。他等。
就像捕鱼。
风来了,灵气动了,他顺着那股势,用意念轻轻一引,让它滑进第一条可用的支脉。这过程极慢,耗神。他试了三次,才让那缕气在手臂内侧走完一小段。
额头出汗了。
他没擦。继续。
这一次,他把动作和扫帚联系起来。右手挥帚,左手指引。扫帚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同时,体内那丝灵气也被推着向前一截。他发现,当扫帚下压的瞬间,肩井穴会有轻微震感,正好接通下一节经络。
他停下来,回想第七章夜里练出的第一道灵气流。那时他还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那是对的。
只是方法错了。
他太急。想一口气把灵气拉长,结果断了。这本册子告诉他,气要一段一段接,像搭桥。每一段都要稳,才能连成一线。
他重新开始。
扫帚离地三寸,缓慢前推。动作轻,像怕惊走什么。与此同时,意念沉入体内,引导那点微弱的灵气,沿着他记下的路径,一步步向前挪。
第一段通了。
第二段卡住。
他停下,调整呼吸。再来。
这一次,他在扫帚前推到一半时,手腕微微翻转,带动小臂内旋。这个动作是他自己加的,来自老杂役教他扫地时的一句话:“扫地不是用手,是用腰。”
腰一转,力从脚底起。那一瞬间,丹田里残余的气被牵动了一下,顺着脊柱往上蹭了一寸。
通了。
灵气接上了第二段。
他没停,继续推进。扫帚到了尽头,手腕一抖,帚头轻颤。就在这一颤的刹那,他把灵气猛地推出体外。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芒,在扫帚尖闪了一下。
半寸长。像针。
随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