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雨前的河道

她指向第三道口谕:“这道令何时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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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午后。”

“最新水尺何时进宫?”

“今夜。”

皇帝在看见最新水尺以前,先命人不许迁民。或许还有另一路急报,也或许这句口谕根本不是眼下的意思。

但查令与救人不能等同一个结果。

苏令仪对问案女官道:“宫正司可发疑令明牍。不擅开闸,只请地方先移船入支港,让沿堤百姓上高地避险。若口谕是真,人与船明日还能回来;若河决,就回不来了。”

“你以什么身份起这道牍?”内使立即问,“待罪女史也能调河工、迁两县?”

“我只把可行之法写出。谁有权落印,谁来决定用不用。”

案上忽然静下来。

苏令仪把笔放到宫正司女官面前,没有在落款处写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把责任偷偷塞给对方。她另附一页,逐项列明所据水尺、旧簿和最迟时限,末尾写:

【拟议人:待罪女史苏令仪。】

宫正司女官看过以后,在正牍落了自己的官名。

“若问擅发,先问我。”她说,“若问河图数字,找苏令仪。”

问案女官只想了片刻,便命人誊写三道明牍,分走原来的驿路。

河工驿使抢先接过第一份,连口热水也没喝便往南门去。监粮使司的人迟了一息,最终也把赵玠原令和新牍同时收入怀中。

苏令仪又取出三张空白回牍。

“救急的先走。”她说,“剩下的,再查谁在等京中的答复。”

三份回牍字面相同,却在折缝内各留一道不同的暗记。

暗记不是为了给传令人定罪。三条路原本就可能在中书、内奏房或驿舍被正常开验。她们要看的是,哪一份会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先被人认出来。

最后一骑冲出宫门时,夜禁鼓刚敲第一声。

苏令仪站在河图旁,指尖停在安平西乡那片低地上。

没人知道那里的百姓此刻是否已经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