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蘅没有回答。
她最终在提前放还文书上落了押,罪名是“妄议朝政,私署官文”。许静言带着一只小木箱离宫,原定回沧州投奔兄长。
十七日后,宫中收到地方报牒。
许静言乘坐的驿车在清河道翻入沟中。车夫轻伤,她却伤重不治。随身木箱被路人趁乱拿走,里面的稿纸与查档抄录一张不剩。
陆蘅看过报牒,只让人在女史名籍上添了一行“放还途中亡故”。
没有再查。
念一扶住案角,属于陆蘅的悔意像迟了三年的潮水,猛地漫过来。不是一段冷冰冰的身份记忆,而是一夜夜想起那场春雨后又强迫自己忘掉的羞愧。
许静言跪在门前的背影,正是念一初到这个世界时看见、却始终无法看清的那一段。
【身份记忆载入:78%。】
【检测到宿主强烈未完成因果。】
【隐藏任务线索:未归还的署名。】
念一在心里问071:“许静言的死,也是原定剧情?”
没有回答。
“071?”
过了许久,它的声音才很轻地响起。
“坐标遮蔽期间,我将减少非必要响应。当前仅能确认:许静言不是本世界主要命轨人物,死亡记录未列入主线资料。”
不是主要人物。
所以071带来的命轨资料里没有她,任务界面也不曾主动提起。
可她写过的文章被拿走,姓名被写成罪名,连死都只在名籍上占了一行。
宫正司差役在门外催促。
念一收回手,将鱼符与尚仪印匣一并交出。
“走吧。”
出门时,苏令仪正被拦在廊下。
她大概是听见失印的消息后赶来的,手里还攥着宫正司发还的旧册查验单。见念一已换下尚仪服,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道手令不是大人写的。花押——”
“花押像不像,不由你在这里替我分说。”念一打断她,“你才交了一份肯认真罪、不认假罪的供状,转过头便想凭私情替别人作保?”
苏令仪脚步顿住。
念一声音放缓了些:“去守住你的供状。我的罪,也该一笔一笔查。”
她没有托苏令仪带话,更没有当着看守问外面的案情。两人隔着三步远,只对视片刻,念一便随差役转过长廊。
她如今既要查丢失的新印,也要替陆蘅重新看一遍三年前没有看的东西。
东偏院的门在身后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