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收到孟元吉批注,也承认看过京营代运之议。只需说自己一时动摇,写过后又删去。真正将它留下、用来换粮的是孟元吉。”
“所以我认一桩小罪,他担后面的大罪,殿下便能与整件事无关。”
赵玠眉心微蹙:“这不是为了让我脱身。”
“那是为了谁?”
“为了你,也为了赈粮。”赵玠压低声音,“谢崇文私藏官粮,孟元吉书信又牵出王府。朝中已经有人请撤我监粮之职。此时换人,两万石粮停在路上,泗州百姓等不起。”
“殿下不退,便须有人解释第七页为何从王府出去。”
“孟元吉可以解释。他见你拒绝,仍私下留稿,与粮商谋利。你只认曾经写过,便能把策文争议与粮案分开。”
苏令仪看着供状:“六策呢?”
“眼下不要再争。”
“供状第一句便写六策由殿下口授。只要我按手印,往后还如何争?”
“入府以后,我会替你请功。”
“查册润文之功?”
赵玠沉默了一瞬。
“令仪,事有轻重缓急。”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许多遍。
杖责时,先保命,再谈名字。
粮案时,先让赈粮上路,再查谁改了策。
如今婚书摆在面前,仍是先认下一桩没有做过的罪,往后再谈六策属于谁。
每一次,确实都有比她的姓名更急的事。
赵玠走近一步:“我知道这对你不公。但供状入案后,父皇便能尽快结掉策文争议。你不必再回慎思阁,也不用担心谢氏、孟氏为了脱罪反咬你。亲蚕礼后,我接你出宫。你想查粮案,可以在女史房继续查。”
“查到肃王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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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人借王府名义犯案,我不会包庇。”
“若查到殿下呢?”
赵玠的神色终于冷了些:“你认为是我命孟元吉换粮?”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查。”
“你宁可信谢明澈从火里抢出的一本残账,也不信我?”
“谢明澈没有让我信他。他把族谱、田契和书信交给了宫正司。”
“所以你觉得他更清白?”
“我只觉得,能查验的东西比一句相信有用。”
这句话刺中了赵玠。
他转身走到窗边,许久才道:“谢明澈交出族谱,是因为案子已经查到谢家。他若真无私,认出族印那日便该开口,不会拖到叔父逃走。”
“他已经承认自己的错。”
“我也认过御下不严。”
“殿下认的是属官犯错。”
“你想让我认什么?”
苏令仪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