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宁一借用了物料部最大的茶水间。
江叙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的保温壶、一次性纸杯和三盘不同口味的点心,眉头微微皱起。
“安全署有正式问询室。”
“去你们那儿,一个个都紧张得只记得姓名工号。”宁一把红茶和绿茶分开,“先让人坐下把话说完,哪些能当证据,再由你们正式记录。”
“闲聊容易互相影响记忆。”
“所以我分开叫,问完一个再进下一个。”
江叙看了眼排得整整齐齐的纸杯:“你以前做过调查?”
“做过社区调解。”宁一说完才想起,那是念一自己的人生,不是宿主的经历,立刻补了一句,“电视剧里看的。”
江叙没有追问,只把录音设备留在桌上:“先说明自愿,也不要用暗示性问题。”
第一个进来的是清洁员罗春梅。
她在曜星做了九年保洁,负责研发D区和西侧货运电梯。看见江叙,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直到宁一给她倒了杯热茶,她才慢慢坐下。
“罗姐,你见过物料部后门那些蓝色废料箱吗?”宁一问。
“天天见。蓝箱装旧设备,红箱装生物废料,灰箱才是普通垃圾。”
“有没有人把蓝箱运到不该去的地方?”
罗春梅迟疑了一下,先看江叙。
“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确定也可以说不确定。”江叙道。
“有几次吧。”她终于开口,“大多是周三晚上。D2那边会临时发通知,说高管开保密会议,让我们提前结束清洁。可我得收走茶水间的垃圾,走西侧货梯时,总能看见两个穿设备维护服的人推蓝箱下楼。”
“下到几层?”
“按的是B2。”
“废料装卸区在一楼。”宁一说。
“所以我才记得。”罗春梅压低声音,“那只箱子有个轮子坏了,转一圈便响一声。第二天我去旧医学楼收垃圾,又听见同样的声音。箱子停在负一层货梯边,标签撕了,可轮子上的黄色胶带还是我帮忙缠的。”
“从研发楼B2怎么到旧医学楼负一层?”江叙问。
“我不知道。反正它没从地面过去,那晚下着大雨,箱子外面一点泥都没有。”
罗春梅离开后,宁一在园区图上画出第一段线:物料部后门到研发楼B2,再到旧医学楼。
第二个进来的是夜班仓管员老赵。
他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吃完半盘咸味饼干后,才想起去年有几次奇怪的领料。
“有人拿宁姐的旧账号领液氦罐,说维修早期神经设备。”老赵说,“我还问过,报废设备修什么?对方拿的是D2层的紧急批准,我不敢不发。”
“谁来取?”
“每次都戴口罩,工牌写设备外包。个子不一样,应该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