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第一名治疗性受试者在测试中出现癫痫反应。伦理委员会连夜问询,她紧张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顾临川坐在她身边,替她解释每一段数据,最终保住项目。
三年前,她竞争首席研究员,董事会有人嫌她不懂管理。也是顾临川拿着完整的阶段成果,一家一家说服股东。
“没有他,共感项目可能根本走不到今天。”沈知微说。
“那每次帮完以后呢?”
“什么?”
“他替你争来的东西,有没有要你签过别的文件?”
沈知微下意识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却停住。
她打开自己的只读档案,将项目最初几年的协议一份份调出来。
七年前,服务器获批的同一天,意图解码模型从她的个人研究成果转入“顾临川创新实验组”。她仍是主要研发人,顾临川却以项目组织者的身份成为共同成果人。
五年前,伦理问询结束后的风险整改协议里,新增了一条“所有临床数据须经研发副总裁批准后方可使用”。从那以后,连她自己申请查看患者原始反馈,也要经过顾临川授权。
三年前的首席研究员任命书附带一份管理补充条款。她获得职务,却把项目预算、人事任免和外部合作的最终决定权交给了研发副总裁。
三份文件里都出现过“临时”两个字。
服务器使用权原定一年后重新评估,评估会议从未召开;临床数据代管写着等首次试验稳定便解除,五年过去,批准权仍在顾临川手里;首席研究员任命书说预算权会在她完成管理培训后归还,可培训证书已经挂在办公室两年,补充条款没有改过一次。
沈知微过去总觉得这些只是行政工作拖延。直到今天,她才发现所有拖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顾临川得到的权限留下了,她该拿回的部分则一次次被忘记。
“这些我都签过。”沈知微说,“他当时说只是行政程序。”
“签的时候看过吗?”
“看过。”
“知道以后想用自己的数据也得问他?”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当然看过那些字,却从未把它们同顾临川的帮助放在一起。每一次,她刚从危机里松一口气,文件便随着好消息一同送来。顾临川告诉她不用担心繁琐的管理,她只管做擅长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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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确实愿意把那些事交给他。
“我同意过,不能说是他强迫。”她低声说。
“同意就是同意,咱不赖账。”宁一把三份协议按时间排在屏幕上,“可他帮过你是真的,每帮一次,你手里的东西少一点,也是真的。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不会互相抵消。”
沈知微盯着那条越来越窄的权限线。
她在职位上一步步升高,从普通研究员成为项目首席;能由自己决定的事情,却一年比一年少。
“夫妻一起过日子,钱和力气难免混在一起。”宁一说,“可越是亲近,有些账越得让双方都知道。不是为了分谁占便宜,是免得有一天,一个人以为自己还握着钥匙,门却早换了锁。”
沈知微想起刚才那句“我的和你的,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