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解决问题,谁在制造问题,高下立判。
但侯亮平并不慌,因为张国庆的口供已经在他手里了,而那六名干部中,已经有人开始松口了。
只要有人松口,就一定能找到通向刘杨的线索。
哪怕那条线索再细,他也能把它变成一根绳子,套在刘杨的脖子上。
刘杨的一千两百万砸进了南岭官场这潭死水。
消息一公布,南岭市信访局门口就围了二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那栋灰扑扑的四层小楼。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蹲在台阶上打字,还有人试图翻窗进入档案室。信访局的保安拦不住,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信访超市这个提法太新鲜了。新鲜到让人眼前一亮。一个被群体性事件推上风口浪尖的城市,不仅没有捂盖子,反而砸下真金白银搞创新。
这把戏,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头条级别的新闻。省报的评论员连夜写了一篇题为《从跑断腿到一站式:南岭信访改革的破冰意义》的社论,第二天一早就在头版头条刊发,紧接着被三十多家媒体转载。
侯亮平在招待所里看完那篇社论,把报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他转身走向谈话室。王永刚已经在里面等了两个小时。这个南岭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大队长,今年四十五岁,理着板寸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夹克,看起来像个跑运输的司机。
他被带进来之后一直不说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
侯亮平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不急着开口。他就那么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永刚。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王永刚开始坐不住了,他换了个姿势,把左腿叠在右腿上,然后又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