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活副页入链

删史成仙 大鸟转转转 2206 字 1个月前

“你放屁!”

裴病碑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步挡到陆删身前。他这人平日阴冷寡言,此刻眼底却像压着火,一字一顿道:“借额补回,州监修不会不懂规制吧?旧校名牌、回收底签、原簿裁边,三头合印,缺一不可。你只盯着活壳,不敢看旧链?”

州监修眯起眼:“你有什么资格谈旧链?”

“凭这个。”

裴病碑抬手,把那枚刮了姓的骨签狠狠拍在供案边上。骨签外层残漆早被磨得斑驳,他指尖一抠,竟把那层旧漆生生撕开了一片,露出底下一道更深、更老的刀痕。

不是一笔。

是第二笔。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被刮掉的“闻”字下面,分明还藏着一刀旧刻,刀口发沉,边沿磨圆,不可能是临时伪做。那是经历过风沙、汗渍、火烤,战后都没磨干净的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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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病碑冷冷盯着州监修:“看清楚。‘闻’字不是现栽,是战后原刻。你们想打成伪证,现在反倒证明——它一开始就在旧链里。”

一句话,反手把刀捅了回去。

庙前一片低哗。

原本只是陆删一人的活证之争,瞬间被掀成了闻人家的旧案。

闻人照史站在风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偶然。对面一直想把“闻”字从案中剔出去,因为一旦这个字被证实早就在旧链里,那乌鳞隘、第七哨、借额补回、甚至州署多年压着不动的销籍,全都得连起来。

他们想借闻人家的名,把整条链一起砸烂。

既然如此,她就不躲了。

“好。”

闻人照史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四周尽数安静下来。她抬手解下自己的私印,又摘下腰间佩令,直接放到了案前。

“既说闻人家涉案,我闻人照史,便以涉案人身份在此。”

州监修脸色微变。

闻人照史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发直:“我交印,不退案。我启‘公开追源复核’。庙前有人、有簿、有火,州署若还想把案子押回去关门验死,那就先把庙规踩碎给所有人看。”

公开追源复核。

这不是求情,这是反卡程序。

州监修一系想走密室法,她偏偏把秩序拖到众人面前,用秩序反杀秩序。

封簿使手里的急核令都僵了一下,半晌才厉声道:“你一介涉案人,也敢启公开复核?”

“庙火未熄,底簿未封,证链在前,为什么不敢?”闻人照史一步不退,“还是说,你们怕的根本不是失序,是见光?”

一句话,像把封簿使钉在原地。

庙前那些原本不敢吭声的人,呼吸都变了。

他们不是不懂规矩,只是太久没见过有人真把规矩拿来对着上面。

也就在这时,陆删留在石阶上的血诔忽然又亮了一下。

销名匣里传出极细的一声“咔”。

像锁扣松开。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那只本该死沉的黑匣,匣缝里竟缓缓渗出回墨。墨色往内一缩,再往上一翻,匣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了一层,慢慢浮出一张压在暗层最底下的朱销副纸。

那纸一露面,州监修的脸就白了。

闻人照史上前半步,看清上面的字,指尖都凉了。

“乌鳞隘余额……并入闻案冲销。”

字字带朱。

角上还压着一枚残缺的批红,只剩半边,偏偏那个“韩”字,躲都躲不掉。

庙前彻底炸了。

边城这些年删名销籍,谁都以为是地方官署贪功、抹账、吞人命。可这张副纸一出来,意思就完全变了。

不是地方乱来。

是更高层在统一调配名额。

用一个案子的“余额”,去冲另一个案子的“销”。

人命,像账目一样被平来平去。

州监修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慌。他几乎是立刻翻脸,厉声喝道:“禁记!这是禁记!谁再盯着副纸看,按同罪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