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朱和瑾转过身来,指了指舆图上老哈河东南方向那片标记着绿色草场的区域,“那木赛尔现在缺的是草,他那一万多匹战马在焦土上撑不了几天。东南方向还有一片没被烧过的湿地草场,他肯定想往那边靠。”
“那末将连夜去烧了它!”
“去是要去的。”朱和瑾从案上拿起一卷扎了红绳的密信,递给苏间,“但你先看完这个再动身。父皇的旨意刚送到。”
苏间接过来拆开看完,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密信上朱慈炤的字迹不多,核心就一句话:烧草,用焦土把察哈尔的骑兵逼到绝路上,自然有人替你砍下那木赛尔的头。
“陛下这手够绝。”苏间把信折好塞进怀里,“那末将这就去点兵?”
“明天天亮再去。”朱和瑾走回案前,拿起炭笔在那片绿色草场上划了一个大叉,“今晚风大,火油烧不旺。等明早霜化了再动手,烧透。”
苏间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帐帘掀开的瞬间,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矮。朱和瑾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炭笔还在草场上那道叉线上来回描了两遍,描得很慢,像是要把那片草场彻底从地图上抠掉。
五百里外,北京紫禁城。
朱慈炤没在武英殿批折子。他站在奉先殿侧廊的窗边,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窗外是暮色里灰蒙蒙的宫墙。信是通州转运司加急送来的——漠南大捷的详细战报,末尾附了朱和瑾亲笔写的几行小字。
杨春站在门外两步远的地方等着,没有出声。他看见皇帝把那封信看了两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慢很多,目光停在末尾那几行小字上,过了一会儿,把信纸折好,贴身放进袖筒里。
“陛下,”杨春这才跨进门槛,“兵部这边已经拟了犒赏的章程,按——”
“先放着。”朱慈炤打断了他,转过身来,“仗还没打完。和瑾在信里说了,那木赛尔主力尚存,现在只是把他逼退了一段,不是把他打垮了。”
杨春顿了顿:“那陛下的意思是?”
朱慈炤走到案边,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笔锋很稳,落墨不快不慢。写完晾干,折好递给杨春:“八百里加急,送回漠南。告诉他——烧完东南那片草场之后,不要追,把兵马收拢回来,在喜峰口外扎稳脚跟。让那木赛尔自己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