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晴轻笑一声，只见无定那无喜无悲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绯红。

他赶忙低下头，一双睡佛眼一改原先的淡定自若，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滋味。

“姑娘，莫要戏弄于我。”

他越是这样说，暮晴越是起了逗弄的心思。

“哦？可我是认真的。”

暮晴抬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件锦绣鎏金法衣，故意慢吞吞地穿着。

无定的耳尖似淬了血一般，那一直高昂着的头颅，此刻也丝毫不敢抬起半分。

“姑娘，爱别离，怨憎会，撒手归西，全无是类 。

姑娘若是为身世发愁，可说与我听。”

暮晴坐在岸边，玉足在水中不停地晃呀晃，托着腮望着他。

“你这和尚说得倒是轻松。”

一眼就看穿了她是人妖混血，果真如同她第一面见到他的感觉一般。

与她是同类。

“阿弥陀佛，我乃无定。”

暮晴挑了挑眉。

无定？无定佛子？无尘宗最负盛名的天才佛子，也有不少人称他为“真佛转世”。

暮晴双手合十。

“原来是无定佛子，倒是我轻薄于你了。”

无定的又忍不住颤了一颤。

“不，不怪姑娘。

姑娘若有何忧愁？”

他抬眸，对上暮晴那双琉璃色的眸子。

月光倒映在她眼眸，仿佛这长夜永无尽头。

暮晴勾了勾手，无定便用灵力在水中朝她缓缓移去。

暮晴一把将他拉上岸，很快，金色的灵力光芒就将他身上的水汽蒸干。

不愧是无尘宗的天才，二十五岁的元婴高手，比起萧绝三十五才晋升元婴，在无定面前的确有点不够看。

无定顺着暮晴，在她身边坐下。

感受到那股清雅的雪松香气，暮晴的心情似乎也更好了些。

“既然佛子如此说了，那我便向你倾诉一二。”

“姑娘但说无妨。”

“若是你最敬爱之人，亲手将你剥骨抽筋、啖血饮肉，不知佛子将如何？”

无定那双不悲自悯的睡佛眼里，多了些诧异，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心疼。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佛曰，因果要亲手了结。”

再看向身旁之人，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模样，气质皎洁出尘，就好似这番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般。

暮晴浅笑嫣然。

“如此，我便明白了。”

她站起身，就要离去。

“姑娘。”

清朗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传来，令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