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要的不是一间冰窖

四十元,对刚还清债的林家仍是一笔大钱。

高三顺立刻道:“高家出六十,屋顶和隔层都由我们修。”

六十元现钱让不少人动摇。

林听澜没有跟着加价。

“我每月交八元租金,先租三个月。另将每斤一分钱的存冰费交给村集体。”

“才二十四块,也敢跟六十比?”

“六十是一次性租金,仓门关上后价格由高家定。我的租金少,但仓对全村开放,账也归村里查。”

林听澜看向围在外面的渔户。

“今天高家一块钱收鱼,明天也可以五毛收。冰只有一家能卖的时候,你们没有讲价的资格。”

这句话戳中了不少人。

孙大勇第一个举手:“我同意试三个月。”

随后是卖过散货的几户。

大伯犹豫许久,也举了手。

最终十五票同意,六票反对。

旧盐仓试租三个月。

拿到钥匙时,众人才发现仓里的情形比想象中更糟。

北墙裂了一条缝,屋顶三处漏光,地上的旧盐吸了潮,踩上去又黏又滑。若直接堆冰,不出一天便会化成满地咸水。

高三顺站在门外笑:“这破仓,白送我都嫌费工。三个月租金加修缮,够你们去青屿拉一年冰。”

林听澜没有接话,先让人清点能用的东西。

旧木梁四根,破门板十一块,墙角还有半袋受潮木屑。哑婶敲了敲北墙,指向自家方向,又比了个背木板的动作。

“哑婶家拆船的木板能补墙。”桂香嫂替她解释。

母亲捏起地上的旧盐:“咸水别倒。装进陶罐,冰放在罐外,能给鱼筐降温。”

三婶会和泥,石头娘的男人会修瓦,林满仓能挖排水沟。原本看着无法开工的破仓,被一项项拆开后,每个人竟都有能做的事。

林听澜在墙上挂了一张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