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欠下的债,要一张一张拿回来

“水产站收货要走陆路。”他说。

“谁定的?”

“县城码头不让私人渔船卸货。”

周砚青拿出水产站开的临时靠泊条:“福生号今天是站里的临时运输船。”

高长海盯着那张纸:“周技术员替她担保?”

“我只按规定办事。”

林听澜没有与高长海争辩,发动福生号驶离码头。

高长海忽然提高声音:“听澜,你今天把货送进去,明天还有冰吗?还有油吗?难道次次都让水产站的人给你开路?”

林听澜回头:“所以我做的是生意,不是来求高老板赏饭。”

福生号驶出港口,她才低头看了一眼油表。

高长海戳中的正是她目前最缺的东西:稳定的冰、油和运输资格。这一单即使赚到钱,也只是刚刚摸到门槛。

她知道这一次能借水产站的靠泊条,下一次未必能借。真正要做长久生意,迟早要有自己的运输渠道。

辰时末,福生号抵达县城码头。

吴组长已经带人等在那里。

开筐、去冰、过秤。

第一筐合格。

第二筐合格。

到最后一筐梭子蟹,验货员捏起一只断腿蟹,摇了摇头。

“这筐只能算二级。”

林满仓急道:“断腿又不影响吃!”

“小满。”林听澜拦住他,“按二级算。”

吴组长看了她一眼,让人继续过秤。

总货重三百零一斤七两。

一级货二百七十六斤,二级货二十五斤七两,没有一斤腐坏。

扣除冰、油、损耗和收货底价,净利一百一十六块三毛。

吴组长合上账本:“你们的货杂,分级倒比大船送来的还干净。谁分的?”

“我娘和村里的几位嫂子。”

“下次让她们在筐上绑供货人的名字。哪一家的货总出问题,单独降级;连续三次合格,可以优先收。”

林听澜立刻听懂了。

这不只是一条验货要求,也是她管理几十户散货的办法。每一筐都能追到人,做得好坏便都有凭据。

“我回去就做货牌。”

这笔钱不算多。

但水产站在原来的临时订单后,又盖了一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