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风过后,海会送钱

“不用下网。”

林听澜推开门。

雨停了,东方尚未见亮,风里夹着一股淡淡的藻腥。

昨日下午,东北风把暖水推入湾内。鱼群为避风浪,会躲进黑水沟南侧的月牙洼,退潮后便出不来。

上一世,直到午后才有人发现这场鱼汛。消息传开时,潮已经涨了。

姐弟二人刚到码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周砚青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后座绑着两个塑料箱。

“你怎么来了?”林听澜问。

“看昨晚那群海鸟。”他说,“我猜月牙洼会困鱼。”

林听澜多看了他一眼。

“猜到的人不少。”

“敢信的不多。”

周砚青把塑料箱搬上船:“水产站收鲜鱼,现钱结算。我只负责验货,不替你抬价。”

“用不着。”

福生号迎着天边第一线灰白驶出港口。

到了月牙洼,林满仓站在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退潮后的浅水中,到处都是银白色的鱼脊。

成群鲳鱼挤在窄水道里,晨光一照,像满水碎银。

“真、真让海送上来了。”

林听澜已经脱鞋下水。

“小鱼放掉,只捞半斤以上的。”

林满仓抄网便冲,林听澜扯住他:“从出口往里围,别把鱼赶散了。”

三人用旧网拦住窄口,不到半个时辰,五只竹筐便装满了。

“姐,这得有两百斤吧?”

“一百六十斤左右。”周砚青说,“送去水产站,能卖一百多块。”

林满仓的笑慢慢消失。还不够还债。

“姐,要不要把小的也捞了?”

“不捞。”

“鱼苗都捞光了,明年吃什么?”

林听澜将最后一筐抬上船,“先送货。”

船到县水产站时,天已经大亮。

验货的女人翻过鱼鳃,算盘珠一响:一百六十二块四。

林满仓盯着那叠钱,既高兴又发愁。

“姐,还差六十七块六。”

“七天还没过。”

林听澜包起一百四十五元,又买了米、药、柴油和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