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尽数涌入缓坡低洼处。沉重的铁靴踩破了薄雪覆盖的伪装。
排头的一名士兵脚底猛地一阵剧痛。生铁蒺藜刺穿了薄底军靴,毒液瞬间混入血液。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后续的重甲步兵收步不及,接连绊倒。沉重的铠甲相互撞击,缓坡内顿时乱作一团。
贺震察觉到脚下积雪的异样触感,低头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油脂味。
瞳孔骤然紧缩。
“有诈!退!全军后退!”
晚了。
两侧雪丘的顶端,陈九思推开覆盖在身上的毡布。手中握着一把点燃的火把。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陈九思松开手。
火把在空中翻滚,精准地落入缓坡中央的积雪中。
轰!
猛火油触及明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幽蓝色的火焰瞬间腾起数丈高,化作一条狂暴的火龙,沿着缓坡疯狂蔓延。
黏稠的火油溅落在陌刀手的重甲上,如同附骨之疽。铁甲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得通红。
三百重甲步兵瞬间被拖入无间地狱。他们引以为傲的防护此时成了最残忍的铜炉。肉体在高温下烤出滋滋的油脂声,焦臭味混合着凄厉的哀嚎直冲云霄。
士兵们疯狂地撕扯身上的铠甲,被烫得皮开肉绽。有人试图在雪地里打滚扑灭火焰,却引燃了更多的火油。
陈九思冷漠地看着下方火海中挣扎的扭曲人影。手腕翻转,从背后抽出重弩。
“放箭。”
八名边军死士同时起身,扣动扳机。
纯钢弩箭带着破风声,无情地收割着那些企图冲出火海的焦黑躯体。重弩的穿透力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箭矢穿透被高温烧软的甲片,直接钉入骨髓。
贺震凭借着强悍的内力,硬生生用丈二陌刀在火海中劈开一条真空地带。瘊子甲被烧得暗红,他的须发皆被燎去,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看清了站在雪丘顶端、戴着恶鬼铜面具的陈九思。
“陈九思!卑鄙小人!”贺震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啸,双腿猛蹬地面。
坚硬的冻土被踩出两个深坑。贺震顶着漫天火雨,如同一头发疯的犀牛,挥舞着陌刀直扑雪丘。
丈二陌刀卷起恐怖的罡风,将沿途的弩箭尽数荡开。
陈九思扔掉重弩。右手握住横刀刀柄,左手按在刀背上。
不退。
贺震冲上雪丘,陌刀高举过头顶,带着泰山压顶之势重劈而下。空气被生生劈出一道白色的气浪。
陈九思双膝微曲,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右侧滑步。
轰!
陌刀斩在雪丘上,劈开一道长达丈余、深不见底的裂缝。积雪和冻土如爆炸般四处飞溅。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重兵器的致命弱点在陈九思眼中被无限放大。
陈九思踩着飞溅的泥块,身体贴着陌刀修长的刀杆欺身而进。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横刀出鞘。
一抹冷厉的弧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