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幕僚看着他,“今天打进来的电话,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如果工厂周五发不出工资,他们找谁领支票?找华盛顿吗?还有就是,他们问,他们的养老金还能回来吗?”
瑞德克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天空上压着的铅灰色云层,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逼近眼前的窒息。他昨天亲手把那个救助法案送进了坟墓,可今天天亮之后,这个国家并没有因为华尔街受罚而变好,它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着无底的深渊滑下去。
而国会重新组织起第二次投票,最快也需要几天甚至一周。
在这个清晨,任何一个懂一点基本逻辑的人都明白——这个系统,根本撑不过这一两天了。
.....
曼哈顿,麦迪逊大道。
对冲基金交易大厅里的灯通宵没关。
杰克·莫兰靠在办公椅上,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冰凉。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四块暗着的屏幕,眼角布满了红血丝。
昨晚十点,风控部门强制平掉了他手里所有的仓位。他在雷曼事件后抄底买进的那批金融股,最终以不足成本价两成的价格,被机械地甩进了没有买盘的盘口里。
今天早上他不需要做交易了。
因为他所在的那家管理着十多亿美元的中型基金,已经在昨晚收盘后收到了清算通知。老板半夜里离开了公司,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大家收拾一下各自的东西吧。
但他没走。交易大厅里还有十几个人都没走。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基金已经死了,仓位已经平了,没有一笔交易需要他们再去下单。
可这十几个人还是散乱地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像往常任何一个交易日的清晨一样,看着彭博终端盘前系统里跳出的那些零星数据。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交易而看。
7:45 AM。距离盘前撮合全面开启,还有十五分钟。
“看看通用电气。”角落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那声音很冷静,不带任何情绪,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杰克动了动鼠标,调出了通用电气的盘前数据。
通用电气,美国工业的基石,跨越了整整一个世纪的蓝筹股。此时此刻,在盘前系统的买单列表里——
一片空白。
根本没有任何买盘挂在上面。